梁曦——乐至，我的第二故乡——行走在散文的场域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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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至，我的第二故乡

——行走在散文的场域

文/梁曦

“从恒河之滨采一朵白浪装入纸格把窗前的那座山搬过来住进文字的沃野……”当我还在一首诗中致敬那些散文字，一缕薰风已不期而临。与一群怀揣梦想的文学人，如约走近——◆蜀中，桑乐之地汽车行驶在整洁的道路上，一座座浅丘起伏逶迤，虽不乏沧桑，但终是藏着金子的。两旁不时闪过成片桑地——我们已进入桑城桑海。时值严冬，树干被精心剪枝，层层刷白，仿佛穿上了高筒靴子。在一行人的注目礼中，壮实的它们把根牢牢蛰伏于土地，以期来春回报主人。桑，这有情有义的美木！它一身都是宝。桑叶、桑皮、桑果、桑黄，无不具备重要的药用价值。而叶，更是当地人餐桌上的灵魂。好客的主人以一道道桑叶幻化的美食迎接我们，或煎，或炸，或烤，或主角或配角，一枚小小的绿叶被运用到了极致。客人在尽享麻辣鲜香的传统川味时，必得流连那抹桑叶带来的独特气息，甚有回归自然之意，甚有儿时在树下吃桑葚的怀旧风。最令口舌生津的还是那杯桑茶。一盏透明的高脚杯里，几片用心采摘并呵护至今的春桑叶，在水中舒展开来，重新获得了自由与灵性。瞬间，杯中绿意盎然。而点缀其间的必是一粒枸杞，毫无例外，每杯只添一粒。红硕可人的它宛然龙眼，置于杯中，大有画龙点睛之妙。主客举杯换盏，颇有几分醉意，举起的仿若一江春水，倒映出海天云影的意象。而那枚枸杞红，无疑是绿树上的红灯笼，是飞上千家万户门楣上的吉祥洪“福”。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据说烧烤是乐至名食。在红艳艳的炉火加持下，黑色木耳、粉色大虾等，口感登峰造极，颇受食客青睐。天干，又喜烧烤之物，而一片桑，一道桑叶茶，足以解其烦渴，降其心火，达成人体阴阳平衡。毫不夸张地说，烧烤与桑叶联袂登台，无异舌尖上的一场独特谐和之舞。◆桑海，桑国桑都走进展馆，一幅幅图片无不彰显乐至人蚕桑养殖的可喜场面。三月，阳光是大地的纱衣，一缕春风拂来，一条条小溪淙淙律动。在千里平畴、万亩桑园里萌动着勃勃生机。勤劳的乐至儿女，挥一把汗水，撒播下希望。桑枝悄悄拔节，桑叶快快泛绿，给了种树人最美好的应答。而蚕儿，那些沙沙的啃噬声何其美妙，想必，该是午夜月光的低语。小满前后，蚕要上山了。众多洁白如玉的精灵，开始了生命的嬗变，也开启了一场伟大的献祭。而这，不得不提及文明的源头——嫘祖。这位云朵一样圣洁、带着族人在迁徙途中繁衍生息的母亲，她把一丝一缕变成了宏大的诗行，使蚕儿渺小的个体蝶变成宙宇独特的华章。自然与生活有机融合，从而结束了“茹毛饮血，衣其羽毛”的原始状态。由此，丝丝缕缕便赋予了人类更美好的生命体验。汉代蜀地织锦“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乃丝织品中的上乘之作。五星出，东方红——这是神谕的指令，这是历史的必然。为迎来这一天，华夏先民不止一次在成荫的桑林道场，与老树对话，与天地神灵倾情沟通。沉浮间，蚕丝的图腾在《山海经》中立起来，往来于丝绸古道，成为东西方交流互鉴的历史见证，更是我古老民族不可多得的文化符号。无疑，这块土地的主人赓续了蜀之血脉、中华文明之脉。有史料可考，乐至被誉为蚕城桑都，并非浪得虚名，其栽桑养蚕发轫于唐时，在历史的沿革中，仅在元明两朝受蜀丝地位的下降有所衰落。而今，举全县之力，乐至人正走在创新发展的路上。一大批先行者以巧思妙想造福社会，回馈于民。粮桑套种，农旅融合，多元并进，给予了这方家园更大潜能，在现代科技的助力下，蚕桑养殖已一次次迎来高光时刻。◆诗韵，铸写忠魂桑叶滋养的不仅是土地，尤有这片土地上坚韧的魂魄。那座耕读传家的庭院，俨然黑白照片静静坐落于黄昏中。而某个清晨，一位白衣少年已翩翩出发。堂前的一桌一椅，灶前的炊烟，屋后咿呀的石碾和蒙着双眼的老牛，曾依依作别。弘毅，必行！这一走，从此便走上了求学之路、革命之路。“将军本色是诗人”。陈毅元帅把深情、忠贞、爱恋谱写进诗行，然而，在那段峥嵘岁月，他一定压缩了更多诗情，将精力投放于无限挚爱的伟大事业中。“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一树不畏风雪的松柏被他高高举起——这是一面信仰的大纛，一根前行的标杆。在跨越时空的景仰里，行走时光深处，我仿佛回到了战与火的年月。“诗韵流千秋，忠魂铸山河。”他一次次站在历史的巅峰，发出强有力的召唤。雷电为此停驻，风云为此际会。他足迹到过的地方，尚回响着浓重的川音：“真正的革命同志要坚定信心，留下一点星火，定能燃遍万里江山。”“祖国如有难，汝应做前锋。”……一字一句情意深深、掷地铿铿，在天地间久久回荡。古旧的四合小院早已容不下那匹白马，可这位乐至的儿子一遍遍回首，人民记住了他的殷殷嘱托。在诞辰一百二十三周年后的今天，我们有幸见到了他的双面等身绣像——历时六年，一针一线皆是崇敬与感念。是的，帅乡父老无以回报，唯有把元帅英武的形象、革命的豪情与盖世伟业永远镌刻在这片幸福的土地。日月可鉴：“陈毅是个好同志”。◆行走，在散文的场域“乐至树上挂灯笼。”“致敬，散发着青铜器光辉的散文！”叶会长的讲话犹在耳畔。的确，古老的乐至配得上一篇意蕴浑厚的大散文。或许，濛溪河那位沉睡的长者也听到了前行中的音韵之美；或许，他会在某一天醒来，回眸，吟唱一首更为古老而现代的谣曲。在光与影的交替里，无数的可能让我去猜。我猜不尽，也猜不透你——这块土地几万年前还有多少秘密。于是，红绿之间“摘一束烟火，摘一串乐至树上的灯笼任眼底、心中的风景安顿成语、俗语长短句……且坚信在散文的场域，所有支流终将入海，所有叶脉终汇于‘至乐之都’因那位神，他已明示——散，而聚”蜀中乐至，短短的三日之行，却让我——一个来自乐山佛乡的女儿，把心虔诚地交付给了你。而你，已然在桑林、灯笼、红色基因中打开序章，开始了一篇宏文的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