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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的乡音——蛐蛐
文/高桂荇张茹荍
我的家乡在重庆嘉陵江边的悦来场,“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台湾诗人余光中心里记挂乡愁的“这头”和“那头”,其实就是他度过七年少年时光的悦来场。 爷爷奶奶的老屋,就是青瓦木墙里盛满了我童年的蝉鸣。后来因建嘉悦大桥,他们搬进了还建小区的江景高楼。新家的玻璃窗像画框,框住奔腾不息的江水,也框住了我对老院蟋蟀声的念想。 记忆里最清亮的夏夜,是摇着蒲扇在老屋院中听爷爷讲故事:“古时候啊,这里是重庆嘉陵江上最大的码头!商船挤得像晒场上的稻谷,人们用《论语》里‘近者悦,远者来’取名‘悦来场’——要让乡人、远客都爱上咱家乡哩!” 话音未落,江岸忽响起“蛐蛐——蛐蛐——”的吟唱,清亮如银铃碎在月光里。爷爷眼睛笑成缝:“小丫头可知这虫儿唱了多少年?连大诗人余光中先生在台北都惦记着,他写的《蟋蟀吟》里,就是咱们悦来的这只小虫!” 再回去时,老屋已变作桥墩的根基。新家的空调吐着白气,窗外却传来打桩机的闷吼。爷爷摩挲着旧藤椅叹气:“听见没?余先生诗里那只蟋蟀,从台北冰箱角落叫到咱家窗根喽。”我忙背起《蟋蟀吟》里“一丝丝细细瘦瘦的笛韵”,他却摇头:“它分明是飞过海峡,回来寻童年的江岸啊。”见我瞪圆眼,老人变魔术般抽出四川诗人流沙河的诗集,泛黄纸页上“就是那一只蟋蟀,在海峡这边唱歌,在海峡那边唱歌”的字迹,像虫足踏过心尖。 今年暑假,嘉悦大桥已成银龙卧波。爷爷拉我去桥头看夜景,对岸会展中心如蝶翼展翅,霓虹倒映江面似星群坠落。他忽然哼起老调:“余光中先生若见这天堑变通途,在天堂上怕要写首新《乡愁》咯!” 正说着,晚风送来一阵熟悉歌声——“蛐蛐!蛐蛐!”滨江公园的草丛里,竟有虫鸣破土而出!我脱口喊出余先生的诗句:“就是童年逃逸的那一只吗?一去四十年,又回头来叫我?”爷爷沙哑的诵读与我汇成合声:“在中国人耳边唱歌,在每片有泥土的角落唱歌……” 江涛声里,我的心也被海峡两岸诗人们的乡情所感动。我忽然懂了:老屋的瓦檐化作长桥的钢索,灶间的蟋蟀却把乡音烙进血脉。当机械轰鸣惊不散千年虫鸣,当高楼窗框裁不断一江春水,谁不说咱悦来好?这悦来的乡音,是中国人共同的听觉乡愁;这故乡的江月,终会照亮所有游子的归途。 张茹荍,女,出生于2011年。重庆市巴蜀中学初三4班学生,指导老师:高纯。 张茹荍创作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等两百多篇作品在《儿童文学》《重庆晚报》等报刊杂志及《中国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网站及《学习强国》平台等媒体上发表。诗歌《幸福童年》等作品获中国作家协会“爱不孤读——青少年文学素养提升计划”全国中小学生主题征文等全国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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