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家乡的罗非鱼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征集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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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罗非鱼

文/李志

在南方茂名，素有“五棵树一条鱼”的美称。那五棵树是荔枝、龙眼、沉香、化橘红、三华李，缀满了岭南大地的四季芬芳；而那一条鱼，便是家乡茂南区的罗非鱼，游弋在鉴江两岸的碧波里，浸润着烟火人间的温情，也承载着茂南人数不尽的乡愁与骄傲。谁不说俺家乡好？于我而言，家乡的好，一半藏在瓜果的清甜里，另一半，便浸在罗非鱼的鲜香中，岁岁年年，生生不息。初识罗非鱼，是在儿时的夏日午后。彼时的茂南，鉴江支流纵横交错，池塘、水氹星罗棋布，温润的亚热带季风，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充足的光照与降水，也为罗非鱼造就了天然的生长温床。父亲总爱牵着我的手，踏着田埂间的青草，去村头的鱼塘边散步。塘水清澈见底，一群群银鳞闪烁的罗非鱼在水中自在穿梭，摆尾间搅动一圈圈涟漪，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惊起岸边柳树上的蝉鸣。父亲告诉我，这鱼原产于非洲，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远渡重洋来到茂名，却在这片沃土上扎了根、繁了衍，成了咱茂南人餐桌上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美味。家乡的罗非鱼，是刻在烟火气里的味道。母亲的灶台，总能将这寻常的鱼儿，酿成最动人的家常滋味。清晨，爸爸从鱼塘里捕捞出最新鲜的罗非鱼，褪去鱼鳞、去除内脏，清水冲洗干净，在鱼身划上几道浅纹，抹上少许盐巴腌制片刻。灶火升起，热油下锅，鱼身入锅的瞬间，“滋啦”一声响，金黄的油泡翻滚，香气便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漫满整个小院。母亲最擅长做清蒸罗非鱼，铺一层姜丝蒜末，慢火蒸腾十几分钟，掀开锅盖的刹那，热气裹挟着鱼肉的鲜香扑面而来，鱼肉嫩白如凝脂，淋上少许生抽与花生油，夹一筷子送进嘴里，没有丝毫腥味，只留满口美味。除了清蒸，家乡的罗非鱼还有千万种风味。粤式黑榄角蒸罗非鱼，鲜醇中带着榄角的独特香气；川菜风味的干锅罗非鱼，麻辣过瘾却不抢鱼肉本味；油炸罗非鱼裹上少许辣椒，外焦里嫩，咬一口酥脆作响，唇齿间满是满足。小时候，最期待的便是家里来客，母亲总会杀上一条大罗非鱼，变换着花样烹饪，鱼香混着家人的欢声笑语，成了童年最温暖的记忆。后来才知道，这条小小的罗非鱼，竟能与八大菜系碰撞出32种美味，每一道菜，都是茂南人对生活的热爱与匠心。家乡的罗非鱼，不仅滋养了茂南人的味蕾，更撑起了一方产业的天空。从最初农户房前屋后的零散养殖，到如今的规模化、现代化产业，这条“外来鱼”，早已成为茂南的“致富鱼”“明星鱼”。茂南作为茂名罗非鱼“金三角”产业基地的核心，种苗产量占全市六成以上，年产优质罗非鱼苗九亿尾，不仅满足本地养殖需求，更远销省内外，甚至出口海外。科研人员扎根田间地头，将现代生物技术与传统育种技术相结合，培育出“茂南脆罗非”等优质品种，口感爽脆、久煮不烂，成为市场上的“香饽饽”。如今的茂南，罗非鱼产业早已形成从育苗、养殖、加工到销售的完整产业链，年加工出口能力近四十八万吨，产品远销美国、俄罗斯等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全球每十二条罗非鱼，就有一条来自茂名。“企业+基地+农户”的模式，让上万农户共享产业发展红利，家家户户靠养鱼过上了好日子，破旧的农房变成了崭新的小楼，泥泞的小路变成了宽敞的柏油路，鱼米之乡的幸福画卷，在鉴江两岸徐徐展开。2010年，茂名被授予“中国罗非鱼之都”称号，2020年又获评“世界罗非鱼产业优势核心区”，这条小小的罗非鱼，成了家乡最响亮的名片。离家求学以后，吃过无数地方的鱼，却始终找不到家乡罗非鱼的味道。那些精心烹制的菜肴，少了鉴江水的温润，少了母亲灶台的烟火气，更少了家乡的温情。每次打电话回家，母亲总会说，家里的罗非鱼又丰收了，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爱的清蒸罗非。那一刻，所有的乡愁都化作对那一口鲜香的期盼，化作对家乡的深深眷恋。我曾在异乡的超市里，看到包装精美的茂名罗非鱼，那一刻，心中满是骄傲。这条游出家乡的鱼，带着鉴江的灵气，带着茂南人的匠心，走向了更远的地方，向世界诉说着家乡的故事。它不仅是一种食材，更是一种牵挂，一种信仰，承载着茂南的历史与未来，也承载着我们这些游子对家乡最深沉的热爱。春风拂过鉴江，碧波荡漾，罗非鱼在水中自在游弋，鱼香漫过田埂，漫过街巷，漫进每个茂南人的心里。家乡的罗非鱼，是烟火气，是产业兴，是乡愁浓，是茂南人世代相传的温情与希望。它见证着家乡的变迁，滋养着一方百姓，也让我们无论走多远，都能想起家乡的味道，想起那句心底的赞叹——谁不说俺家乡好！


作者简介

李志，广东省茂名市人，当过中小学教师、新闻记者，现在某大学工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广东省书法协会会员、江西工程学院客座教授。1987年开始创作，至今出版了《第一桶金》《二次创业》《品读》《访山问水》等六本书。100多首古诗、词发表在《南方日报》《青年文学家》《中国诗歌网》今日头条、腾讯等全国各地有影响力网站及报纸、杂志上，并多次在全国古诗词大赛中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