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恺——绿染掘丁路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征集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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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染掘丁路

文/张恺

“二月二儿，家家带女儿；挑蒿儿，掇饼儿；养的伢儿，叫颖儿！”这是一段江苏如东农村祖代流传的民谣。 丙午马年春来早，二月初二刚刚“龙抬头”，便已跨入春分时节。迎着初升的暖阳，我驱车行驶在家乡这条行走了千百遍的掘丁公路上，就像遇到了一位相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倍感放松和亲切！打开汽车的前窗，微风拂来，吹面不寒。与这条承载着厚重记忆的掘丁公路有关的一切，也按捺不住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英姿俊挺的水杉树掘丁公路，是原来的江苏省道S334线的一部分。它东起如东县城掘港人民南路（记得0公里里程碑就在掘港老汽车站原址门口），西到如皋市东部重镇丁堰镇鬼头街五岔路口，全长接近100华里。这条横贯如东县中部腹地的老省道，几十年来一直是交通主动脉。尽管它双向两车道的混合路面略显逼仄拥挤，尽管在它南部北部又新修了更为宽阔的省道国道，但沿线居民对这条老334线已经产生“路径依赖”，上班下乡一天数趟，寒来暑往痴心不改！  数十年来，这条掘丁公路几经拓宽修整，但始终令人难以忘怀的，就是它两旁的行道树——水杉树。这种亿万年前孑遗下来的古老物种，以它旱涝不惧的旺盛生命力，易栽易活的广泛亲和度，繁衍在当下，成长在路边。它的树干笔直俊挺，充满昂扬向上的张力；它的阵列整齐，与长路一起向前延伸，和远方的天际线渐渐融为一体，放眼望去，其透视效果十分美妙！随着四季的更替，水杉树逐次呈现出春的萌动、夏的茂盛、秋的凝练、冬的肃静，成为江海平原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每年的夏天，烈日当头，水杉树那浓密的树冠，为车主和行人送来一路凉爽的绿荫；深秋时光，它金黄的树叶犹如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盘，美得好像一幅精美的水彩画！此时此刻，春分时节，当我驱车行驶在掘丁公路上，水杉树保存最为完好的马塘镇地段，两侧高高的水杉树顶上，不时可以见到喜鹊用树枝搭建的爱巢；层次分明的枝杈上，刚刚冒出暗红色的圆乎乎的嫩芽；大树底下，绿草茵茵宛如地被，各种野草野花已经开始“闹春”：蒲公英撑起了小黄伞，荠菜花撒开了满天星，婆婆纳捧出了无数蓝紫色的小花朵。公路南侧的绿化带内，鹅黄色的垂柳枝随风摇摆着身姿，偶然点缀的几株望春玉兰，早早地绽开了一树繁花，香樟、雪松和刺柏叶色越来越青翠。公路北侧，三三两两的农家桃花，已在枝头吐蕊；大片大片的油菜花不断从车窗外掠过；一波又一波的麦浪在农人的注视中此起彼伏。掘丁公路的春分，生机盎然，只此青绿。江海平原的春天，正在我们不知不觉间次第打开。静水流深的如泰河在掘丁公路的南侧，紧邻着一条人工开挖的如泰运河，路与河相伴，河与路共生，它们非常紧密地融为一体，相辅相成。因此必须说一说这条河流。如泰运河西起泰兴市过船港，流经如皋市、如东县，东到如东县东安闸注入黄海，全长143公里，设计排涝面积333平方公里，灌溉面积4万公顷，是苏中地区具有沿江引水、排灌、航运功能的骨干河道。站在这条通江达海的运河边，凝望它那宽阔的河面和静静流淌的河水，思绪的闸门豁然启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是一条承载着厚重历史文化与先民拓荒精神的运河。如东东濒南黄海，自古得渔盐之利，境内有栟茶、丰利、马塘、掘港等盐场，并有运盐河道连接，名串场河。唐朝开成三年（公元838年），日本高僧圆仁和尚随第十九次遣唐使从掘港花市街登陆，在掘港国清寺住宿修整十五天，然后沿“掘沟”西进，经马塘、丁堰、进入如皋，后抵达泰州、扬州。据圆仁所著《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记载，“掘沟宽二丈余，直流无曲，是即隋炀帝所掘矣。”明朝隆庆二年（公元1568年），为畅通水上航运，官府疏浚改造这条运盐河——丁掘河，交汇明代通州公司上十盐场的盐场河，至丁堰与通扬运河相连接。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至今，人民政府多次对如泰运河分段进行裁弯取直，人工疏浚。最近的一次是2009年，对如泰运河如东境内全线干流及支河口，进行工程治理，并拆除老东安闸，下移6.67公里新建了新东安闸，更加方便河水入海。对河道两侧护坡的易冲刷河段，陆续进行了水泥护坡改造；河上桥梁全部进行了更新改造并对桥墩加设安全防护桩。近年来，如东县对如泰运河东段全流域开展了系统性水质达标治理，有效改善了河道水质，重现碧水蓝天的美好生态，河流中的鱼、虾、贝类生物显著地增加。这条滋养了无数代如东儿女的母亲河，又一次焕发了它的生机与活力。潜龙卧波的亚苏桥掘丁公路全线，有十几座标定荷载的公路桥梁，大部分为拱桥或平梁桥。桥上每日车轮滚滚，川流不息。其中在如东马塘镇潮桥街西首，有一座平梁桥，长约40米，宽约25米，在桥梁的两侧栏杆上，两块黑色大理石上分别镌刻着醒目的红色大字：亚苏桥。这是一座记载着百年红色斗争历史的桥梁，其貌虽不扬，其名却显赫！吴亚鲁、吴亚苏兄弟，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江海骄子、如东人杰。他们诞生于马塘镇潮桥街西首一户开明士绅家庭，并相继走上了追求真理的红色革命的道路。吴亚鲁是南通地区第一位中共党员，后于1939年牺牲于湖南“平江惨案”；吴亚苏是中共南通特委委员、农委书记、如皋县委书记，1929年在如皋城西门外大校场英勇就义。家乡人民为铭记历史、感怀先烈，将烈士出生地所在村更名为亚苏村，将烈士故居旁边的河道、桥梁分别命名为亚苏港、亚苏桥，以志不忘烈士精神。回望百年红色斗争史，亚苏桥所在的这条掘丁公路上，上演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从1940年10月陶勇率新四军一师三纵挥师东进通如海启，到1943年7月1日抗日军民为粉碎日伪“清乡”阴谋火烧“竹篱笆”封锁线；从抗日民主政府进驻马塘镇，到掘马南区区长白桐本孤胆斗顽敌；从粟裕指挥苏中七战七捷在丁堰镇鬼头街歼灭国民党整编49师，到我华中九分区和华中野战军部队四次亮剑最终解放掘港。百年风雨、百年沧桑，掘丁公路和亚苏桥见证过这段感天动地的珍贵历史。今天的我们，不忘来时路，方能得始终。机声轧轧的工业园在掘丁公路北侧，岔河镇银河村，有一座大名鼎鼎的“银河工业园”，和同样大名鼎鼎的创始人刘汉银。这座工业园的创业史跌宕起伏、充满艰辛，现如今已经成为以纺织、物流、仓储、建材经营为主体的综合性工业集中区。走进这座欧式建筑风格的银河工业园，只见主体的银河大厦高高矗立；运输纺织品和纺织机械的车辆进进出出；外地省市区设立的代办处、分理处随处可见；鲁豫纺织、海昌纺织、三象纺织等的车间内机声轧轧；星悦传媒、电商直播、圆通快递等新型业态公司纷纷入驻。“要致富、先修路”，作为如东中部地区的交通主动脉，掘丁公路见证了沿线各镇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强起来的经济腾飞历程。在农业产业化时代，无论是双甸镇的晨希大米、富硒玉米，还是岔河镇的苗猪集散、水产养殖，以及马塘镇的农业机械化丰产方，都有可圈可点之处。进入工业化转型升级时代，掘丁公路沿线各镇区均建立了工业集中区，大力发展具有区域特色的工业企业，如纺织、建材、铁链、医药中间体、畜禽深度加工等等。如今，掘丁公路沿线各镇先后跻身全国中小城市评估课题组公布的“全国千强镇”行列，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节节攀高，城镇和乡村越来越美丽。绵延近百华里的掘丁公路，一步一步迭代成为绿色生态画廊、历史文化长廊、红色印记连廊和经济发展走廊；饱经风雨沧桑的掘丁公路，一次又一次地打开春天，收获秋天。行走在家乡的这条大路上，前方永远充满着憧憬与希望！



作者简介

张恺，男，1966年6月生，江苏省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