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头酒杯”征文||潘全力：鱼头酒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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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gba(0, 0, 0, 0.9)]鱼头酒又香

                潘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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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gba(0, 0, 0, 0.9)]    榆根这几天有点发愁。

[color=rgba(0, 0, 0, 0.9)]    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color=rgba(0, 0, 0, 0.9)]    儿子壮壮谈了个女朋友，叫倩倩，是安徽芜湖的，俩人基本上没啥意见了，这才告诉榆根的。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也没有很生气，毕竟孩子大了，也该找对象了。房子尽管还没有给儿子购买，但房款也准备好了，就看儿子在哪里买，儿子说了，彩礼不让父亲操心，他存的钱，够用。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今年刚六十，仨闺女，就壮壮这一个儿子。

[color=rgba(0, 0, 0, 0.9)]    八十年代末期，当时已经仨闺女了，反正因为超生，也不能再教学了，榆根也是豁出去了，加入了超生游击队，去了新疆漂流。也别说，最后要了个儿子。儿子是要了，因为躲避的生活可想而知，榆根的老婆大出血，在看了自己亲生的儿子一眼后，就再也没有睁不开眼睛。但老婆脸上却没有痛苦，很满足，扬眉吐气的走了，为丈夫他老李家保住了根，走的也坦然。

[color=rgba(0, 0, 0, 0.9)]    其实，在榆根结婚前，也曾有过一段恋爱史。高中毕业后，榆根与邻村的小翠好上了，俩人都是高中同学，语文都很好。可是，因为小翠在县城响河酒厂上班的爸爸不同意，俩人最终分手了。那个时候，响河酒厂可是好单位啊，生产的响河窖酒和鱼头酒，在全国都有名气，能在那里上班，可神气得很啊，有时候带回几瓶鱼头酒，一个村子都散发着香味。

[color=rgba(0, 0, 0, 0.9)]    后来小翠一气之下，嫁到了南方。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这四个孩子也都争气，就老大没上大学，下边的三个孩子都读了大学，也都有了工作，特别是壮壮，还读了研，在一家企业里干的风生水起。

[color=rgba(0, 0, 0, 0.9)]    儿子告诉榆根，女方要在八月中秋节把亲定下来，还神秘的告诉父亲，到时候还有更大的惊喜。

[color=rgba(0, 0, 0, 0.9)]    “啥惊喜啊孩子？”

[color=rgba(0, 0, 0, 0.9)]    “别问，到时候爸，保证让你即高兴又意想不到！”

[color=rgba(0, 0, 0, 0.9)]    “女孩父母都是干啥呢小？咱是乡下人，别……”还没等父亲说完，儿子就把话截了过来：“放心吧爸，她一家人都挺好的，不会嫌弃咱们的。”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抽了一根烟，又慢慢地吐了一个长长的烟圈，看了看儿子：“咱家的情况，你都给女孩说了吗？”

[color=rgba(0, 0, 0, 0.9)]    儿子莞尔一笑：“说了爸，她母亲都知道的。”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一愣，儿子马上意识到说慌嘴了，立即又补充道：“我啥都告诉他们了爸，恁就放一万个心吧，不会让恁丢人的。”

[color=rgba(0, 0, 0, 0.9)]    “你妈不在了，可得告诉人家，以后你们添了娃，不好照顾，要不就雇个月嫂？”

[color=rgba(0, 0, 0, 0.9)]    儿子笑了，“爸，也别说你还想的怪细呢。她妈妈说了，等有了孩子，她帮忙给带。”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弹了弹烟灰，“那就好，那就好，真得感谢她啊！”

[color=rgba(0, 0, 0, 0.9)]    “爸，你先别通知咱这边的亲戚，看看人家女方兴啥规矩再说。等几天定了，咱再通知也不迟。”

[color=rgba(0, 0, 0, 0.9)]    “那好小，咱是男方，按照人家女方的规矩再定呗。”

[color=rgba(0, 0, 0, 0.9)]    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

[color=rgba(0, 0, 0, 0.9)]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地里的庄稼也快成熟了，玉米又大又长，像牛角似的，大豆也是籽粒饱满，榆根又把放在冰箱里面的嫩玉米拿了出来，到地里摘了毛豆角，装了满满一袋子，又买了两桶老家的香油，专门到了王集大街上加工了几箱月饼，家里的那棵红枣树，今年温度高，阳光充足，结的枣可稠了，榆根用竹竿钩了一袋子，又红又脆，还在家西红薯地里刨了一袋子鲜红薯，看到后备箱都装不下了，榆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color=rgba(0, 0, 0, 0.9)]    儿子走了。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一直把儿子送到家西的油路上，心里挺激动的。等看不到儿子在车窗边的挥手了，榆根才转过身回家。

[color=rgba(0, 0, 0, 0.9)]    一连几天，榆根都睡不着，盼着儿子快回来，这就到农历八月了，快把亲定了。

[color=rgba(0, 0, 0, 0.9)]    “我问儿子，女方父母都是干啥的？叫啥？壮壮咋不给我说呢？我就知道壮壮的对象叫倩倩，其它就啥也不知道了！”榆根心里总感觉不对劲，就对大女儿说了。

[color=rgba(0, 0, 0, 0.9)]    大女儿嫁到了邻村，距离父亲也近，经常来看望父亲，二女儿和三女儿都在外地安了家。

[color=rgba(0, 0, 0, 0.9)]    大女儿笑了笑，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爸，你就放心吧，俺弟弟的眼光，亮着呢，你那儿媳妇，俺都在手机里面见过，比嫦娥还俊呢。等到定亲那天，保证让你一万个满意。”

[color=rgba(0, 0, 0, 0.9)]    日子咋内慢啊！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整天用手指头计算着，到中秋节还剩几天。

[color=rgba(0, 0, 0, 0.9)]    日子真的慢啊！

[color=rgba(0, 0, 0, 0.9)]    “这孩子，咋还不回个话啊？这都快到中秋节了，还有亲戚得通知的啊！”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有点急躁了。按照这边的规矩，孩子定亲，得通知亲戚前来参加，时间紧了，再给亲戚说，不礼貌。

[color=rgba(0, 0, 0, 0.9)]    于是，这天刚喝罢汤，榆根又给儿子打通了电话：“孩啊，时间定准了吗？亲戚咋咋通知啊？究竟定到哪天啊？俺都急坏了！”

[color=rgba(0, 0, 0, 0.9)]    电话那端，壮壮笑了：“爸，前几天我出差了，刚回来，好日子定准了，就在八月中秋节那天，八月中秋月圆人更圆。爸，”壮壮停了一下，犹犹豫豫的告诉爸，“爸，女方不让通知内些亲戚，让我仨姐都过来就可以了，到时候咱们五个人一辆车，其他亲戚，等结婚时再通知，你看爸？”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有点意外，愣了一下神，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那好吧小，既然是女方的规矩，咱也不能不办。找个媳妇不容易，那咱就按照人家女方的规矩来吧！”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又对儿子说：“你提前回来两天，咱们把礼品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慌张，买不齐啊小！”

[color=rgba(0, 0, 0, 0.9)]    “爸，不用了，我在倩倩这儿都定好了，你啥也不用管了，到时候我开车，把恁和我姐接过来就行了爸，恁把红包准备好就行了！”

[color=rgba(0, 0, 0, 0.9)]    “那好那好，俺早就准备好了！”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高兴的买了一袋花生米和面蚕豆，整了一杯酒，儿子该定亲成家了，心里那个爽啊！望了望静静的夜空，好美啊。

[color=rgba(0, 0, 0, 0.9)]    乘着八月浪漫的云朵，壮壮回来了，兴高采烈的告诉爸爸，啥都准备好了，到明天早上就出发，到芜湖也就是十一点左右，那边酒店啥的等都全部安排好了。

[color=rgba(0, 0, 0, 0.9)]    儿子开了一天的车了，就让他睡会吧，榆根便独自一人去了东地，在妻子的坟前，他眼睛酸酸的，孩子成家了，明天就定亲，你就放心吧亲。

[color=rgba(0, 0, 0, 0.9)]    芜湖不愧是江南名城，鱼米之乡，美丽的长江在这里拐了个弯，把这座城市一分为二。凉爽的秋天，风和日丽，伴随着彩色的人流和车流，云彩格外的蓝，草木郁郁葱葱，到处都是靓丽的风景。

[color=rgba(0, 0, 0, 0.9)]    快到地方了，壮壮告诉爸，倩倩的爸爸不在了，也告诉了倩倩爸爸与妈妈早已离婚的事，让爸有个思想准备。榆根有点惊讶，但也没说啥，看着几个女儿偷笑的表情，榆根心里犯了嘀咕，但也只有听从孩子的安排了。

[color=rgba(0, 0, 0, 0.9)]    十点多，壮壮驾驶的车就停在了芜湖天泰国际酒店的停车场。

[color=rgba(0, 0, 0, 0.9)]    到了六楼宴会中心520房间，一大桌坐满了迎接的人。

[color=rgba(0, 0, 0, 0.9)]    “你好老同学！我是倩倩的妈妈！欢迎你们的到来。请坐请坐！”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傻了。

[color=rgba(0, 0, 0, 0.9)]    呆在了门口。

[color=rgba(0, 0, 0, 0.9)]    这个女亲家喊他老同学，咋看着就给小翠长的一样啊？还说是老同学？！

[color=rgba(0, 0, 0, 0.9)]    看着桌子上摆好的鱼头酒，榆根的眼睛都瞪的快出槽了。

[color=rgba(0, 0, 0, 0.9)]    “天哪？！”

[color=rgba(0, 0, 0, 0.9)]    “这这这？！”

[color=rgba(0, 0, 0, 0.9)]    “你是？”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不敢相信，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啊。

[color=rgba(0, 0, 0, 0.9)]    世界上最神奇和浪漫的版本出现了，而且不是盗版！

[color=rgba(0, 0, 0, 0.9)]    “小翠！”

[color=rgba(0, 0, 0, 0.9)]    大家异口同声的大声喊了出来。

[color=rgba(0, 0, 0, 0.9)]    把小翠羞得用双手捂住了脸。

[color=rgba(0, 0, 0, 0.9)]    望了望仨女儿和壮壮，又瞪大眼睛看看小翠，榆根傻了。

[color=rgba(0, 0, 0, 0.9)]    儿子给他介绍倩倩时，榆根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神。

[color=rgba(0, 0, 0, 0.9)]    “小翠，你是小翠啊？！”榆根激动的直搓手。

[color=rgba(0, 0, 0, 0.9)]    “苍天有眼啊！”

[color=rgba(0, 0, 0, 0.9)]    榆根俩手抱起了一箱鱼头酒，然后又慢慢的放下，亲了亲桌子中央的那盆散香的鲜花，呜呜的哭了。

[color=rgba(0, 0, 0, 0.9)]    双喜临门啊！

[color=rgba(0, 0, 0, 0.9)]    是的，今天是儿子定亲的好日子，又遇见了小翠，上楼上高楼，喝酒喝鱼头。榆根还没等喝孩子的定亲喜酒，就有点醉了。

[color=rgba(0, 0, 0, 0.9)]    原来是小翠嫁到了芜湖，老公是个老板，后来，老公出轨了，俩人离婚了，女儿倩倩跟着小翠，为了拉扯女儿，小翠一直没有再找对象。老家也没有啥人了，父母早已不在了，小翠也基本上没有回过老家，想起榆根，她就伤心。小翠的老公后来出了车祸，没有抢救过来。

[color=rgba(0, 0, 0, 0.9)]    要不是女儿倩倩说是找了个河南豫东老家的，又说是榆根的儿子，小翠还不同意呢。

[color=rgba(0, 0, 0, 0.9)]    在酒桌上，榆根喝醉了，孩子们用心良苦啊，定亲的酒，就是鱼头酒，这怎不让榆根感慨而又激动啊！

[color=rgba(0, 0, 0, 0.9)]    他太高兴了，看着小翠那羞红了的小脸，披肩发下，一双美丽的喝酒窝，格外好看，不胖不瘦的身材，还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美丽动人，魅力还是不减当年，根本不像六十岁的人。

[color=rgba(0, 0, 0, 0.9)]    仿佛又回到了柳公河边，他与小翠一块讨论路遥的小说《人生》，“你这个高加林会变吗”？

[color=rgba(0, 0, 0, 0.9)]    “不会的，你就是俺的刘巧珍”！

[color=rgba(0, 0, 0, 0.9)]    又仿佛一块去县城看电影《喜盈门》，一块在那棵歪洋槐树下，吟颂舒婷的爱情诗《致橡树》，《我想唱歌又不敢唱，小声哼哼还得东张西望》，听着收音机里苏红的甜歌，牵着嫩嫩的酥酥的小手，好多诗歌，榆根都是那时候写出来的。也是看他有才，村书记才让他去了村小学教书。

[color=rgba(0, 0, 0, 0.9)]    儿子定亲的宴会如何结束的，榆根咋咋回来的，他都断片了，蒙太奇式甜蜜的梦境，让他陶醉。

[color=rgba(0, 0, 0, 0.9)]    朦朦胧胧的，只记得小翠问他，家西的那棵歪老洋槐树还有吗？柳公河里的鱼还多不？

[color=rgba(0, 0, 0, 0.9)]    临走，小翠让壮壮把家里珍藏的一箱鱼头酒带回家，说停几天她专门回来看看，亲自下厨炒几个菜，共同品赏一下当年的鱼头酒，还是不是昨天的香味？

[color=rgba(0, 0, 0, 0.9)]    还想借着秋月，再摸摸家西的那棵歪老洋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