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勇——红色小镇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征集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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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小镇

文/刘宗勇

在西南边陲，有一个四通八达的小乡镇，名叫龙溪，距县城25公里，地处遵义市、黔东南州、黔南州及铜仁地区五县的结合部，省道久铜线、湄黄线纵横全镇，具有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素有“经商歇旅陆路码头”之美称。龙溪是西南烟花小镇，有一段特殊的红色历史，在猴场会议与遵义会议之间发生，有一个专门以红军命名的村，一群普通的百姓，用钱杆舞讲述着红军三过龙溪的故事。当兵的人“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小时候，父亲喜欢吹口琴，吹一段，唱一段。那个时代，泥巴石头就是玩具，父亲的演绎则把我们拉入了另一个世界，于是开始用木板制作枪炮，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场景打鬼子。然而，父母并不支持这种游戏，他们把这些假枪炮扔进了土灶里。父亲则说：“等你们长大了，就去当兵，摸真枪，保家卫国。”我对枪产生好感，并非电视中的那些情景，而是源于父亲经常讲述的故事。那是父亲小时候，老屋还在山腰上，有一天来了两名小红军，受了伤，爷爷将他们安顿在一个山洞中，父亲每天送饭。养了几天伤，两名小红军便走了，他们的枪埋在了山洞里。1934年10月2日，红六团经瓮安松坪进驻、花台、小河一带，攻打龙溪，10月5日，红军在龙溪镇成立“中华苏维埃余庆县军政委员会”、“中华苏维埃龙溪区临时政府”，由四十九团政委晏福生兼任主席，蔡副营长兼任区长。随后，红军遭到国民党反动政府的多方攻击，200多名失散红军被敌军搜捕，被送往贵阳、息烽等地关押，100余名红军战士被杀害。解放后，龙溪人民在红军烈士遇难点茨桑坳修建红军坟，后在花果山重建红军烈士陵园。父亲是名退伍军人，他从不提部队上的事，很多年之后我们才知道，他曾在二炮服役，退伍时要求保密。即便今天，有人问起父亲在部队上的事，他也会一脸严肃的说：“二炮是中国的骄傲，研究的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怎么研究的，能说吗？”当年救红军的事不能说，要是让国民党反动派知道了，全家都要遭殃。退伍后不能说部队上的事，这是一名退伍军人的神圣使命。遗憾的是，我和大哥初中应征未能通过，没能成为一名军人。山歌，河流，茶园，璀璨的烟花歌唱红军的方式，在我的家乡有很多种，老百姓最为常见的，是山歌。春天，万物复苏，男人们握着犁，女人们播着种子，一声吆喝声划破长空，彻响山谷；夏天，蝉鸣鸟语，绿油油的庄稼在轻风中摇曳，青年男女坐在河边的柳树下，鱼虾冒出头来，被那青春的歌喉打动；秋天，稻浪翻滚，人们流着汗水，与时间赛跑，田间地头的声音，即是艺术；冬天，雪花如羽，一缕炊烟升起，松鼠停留在枝头，聆听着动人的故事。山歌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起床时哼两句、干活时吼几声、走路时唱、相亲时唱、逢年过节唱、男女老少唱，没有标准的调子，也没有乐器作伴，更没有人填词，想起来就唱。老一辈唱红军：“太阳出来亮堂堂，红军英名传四方。干人跟他打天下，土豪劣绅一扫光。”老家小河村是龙溪镇风景最美的一个村，有着鱼米之乡之称。一条河流自黄平纸房而来，将村子一分为二，水流向长江，河流两边是几千亩良田，良田后面是山，山上住着人家，木屋连着木屋，寨子连着寨子，山连着山。苦丁茶就像一条厚重的带子缠在山腰上，春夏时，人们一边采茶，一边唱着山歌，太阳听了红军的故事，躲进了云层；月亮听了红军的故事，照亮着林间的小路。肥壮的牛羊，五彩的鸟儿，陶醉在歌声中，风儿停留在山脊梁上，云朵停留在山顶上。龙溪镇是西南烟花小镇，烟花爆竹文化历史悠久，特别是春节，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都落满了红色的纸叶，象征着人们红红火火的生活。传统文化与烟花爆竹分不开，特红白喜事需要，跳花灯和炸龙灯也需要。在农村，每到腊月，零星的鞭炮声在山谷中荡漾，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光。老家的木屋墙壁上，至今还残留着“过年了，放火炮”的木炭字迹，那是我和大哥最美好的回忆。花灯和龙灯，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相比山歌，它们更加隆重一些。逢年过节，才会看到跳花灯和耍龙灯，龙灯要县城才会有，花灯则走家串户。龙溪花灯起源于唐僖宗乾符年间，是江南花灯和黔北文化的融合，主要由乐器、唱词、舞蹈和灯具组成，其中最有名的是“唐二花灯”。灯笼为灯具，竹篾、皮纸扎糊，四周贴彩色剪纸，下缀流苏，灯中燃烛，竹竿高挑，俏丽鲜亮。牌灯为首，一只，其余各二。牌灯形如土地庙，故又称玉皇灯。排在第二位的是茶灯，四方形。排在第三位的是宝灯，或六角形、或八面形。排在最后的是扇子灯，因形似花扇而得名。执灯者数人，乐师以锣、鼓、钹、丁锣为主，表演者唐二1人幺妹1人，唐二（丑角），男扮，脸部涂色，鸡毛粘眉，木炭画须，戴烂草帽，反穿羊皮袄，一手拿蚊刷，一手拿蒲扇；幺妹（旦角），一般是男扮女装，脸涂胭脂，头戴假发凤冠，彩裙艳服，一手拿折扇，一手执绸巾。一般正月初一出灯，正月十八后化灯，演出流程大致为：扎灯、请幺妹、开光、盘灯、开财门、参神、打唐二、贺主人、参灯堂、参行主、拜码头、会灯神、唱调、采茶、辞神、扫殿、扫火星、谢主人、卸妆、化灯。龙灯与其他地区的相差不多，但场面比花灯大，而花灯更注重细节和地方习俗。这两种灯，都离不开烟花爆竹，特别是龙灯，炸得越厉害，越好看，是人们迎春接福、风调雨顺的良好愿望。一首美妙绝伦的诗初中时，从村里走路到镇上，翻山越岭，要走大概两小时。三年，我不曾想到，途经田坝村的花洞，那里面的崖壁上，会有明朝将军陈璘题写的一首诗。2017年，我回老家工作，在了解龙溪历史文化时惊喜发现，明朝的三大战役“播州之役”的局部战争，竟然发生在龙溪镇，而且还留下了痕迹。万历二十四年（1596），播州土司杨应龙公开反叛，挑起战端，播州之役爆发。朝廷举兵24万，兵分四路，其中陈璘率兵由湖南至铜仁，由余庆攻打播州，军队在龙溪驻扎，在花洞中，陈璘写下：“仗剑空狐穴，停轺憩洞天；有崖堪镌勒，何处不燕然。”休整之余，士兵们打金钱杆取乐，当地百姓觉得稀奇，就模仿起来，后来不断改良，成了钱杆舞。钱杆制作很简单，主要为竹，大小不一，两头挖去竹节的一部分，镶嵌铜钱，轻轻拍打，便能发出悦耳的声音。钱杆舞结合了花灯文化，有“一旦一丑”“双旦双丑”“多旦多丑”等表演方式，有“南方二人转”之称，表演时手持钱杆中部，有节奏地以钱杆两端击打自己的肩膀、背、腰及四肢，动作丰富，边打边唱，一人领唱，众人合唱，多以歌唱红军、生产生活等为体裁。如《让人民当家作主》《钱杆打出幸福来》《劝世歌》等脍炙人口的作品。与其说陈璘的诗是钱杆文化的源头，不如说龙溪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根普通的竹杆，讲述着时代的变迁，传承的是积善、孝悌、勤俭之道。龙溪是一首美妙绝伦的诗。有全国唯一以红军命名的村，是西南烟花小镇，有钱杆舞、花灯、山歌等，小河村是一副水墨画，花果山如人间仙境……这座红色小镇的美，是乡愁，更是人们美好幸福生活的写照。


作者简介

刘宗勇，贵州余庆人，中共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作品4部。获贵州省五一劳动奖章、贵州省志愿者之星、筑城工匠、优秀春晖使者等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