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走上这高高的新店子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征集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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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这高高的新店子

文/宋明

当你开车或坐车沿着四川南（南充）广（广元）高速，从苍溪县城至五龙镇路段时，或者开车走苍溪至广元的212国道时，透过车窗，你会惊奇地发现，一座半圆形大山，远远地映入你的眼帘，这就是我家乡的大山——新店子。家乡的这座山，面积约六十余亩，海拔近千米，位于米仓山余脉。从远处观望，她半圆形的外观，独特耀眼；从近处看，她茂密的树木，满目苍翠。每当夕阳西下，万道霞光映照在山体，远远望去，好似半圆的金色球体矗立在地面，蔚为壮观。家乡的这座山，处在亚热带季风气候带，完全被茂林丛包围，山上苍翠环绕，古柏掩映，春天时节便成花的海洋。炎炎夏季，只要踏进山里，立即暑气骤降、凉爽宜人，真是一处远近闻名的休闲避暑的胜地。在我的心目中，她虽比不上四川境内闻名于世的名山，但的确是一座有历史、有故事、有景致的山。高高的新店子，她像一位时光老人，静静睡卧在川北茫茫的丘陵之中。追溯新店子的历史，还得从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说起。自鸦片战争以后，随着帝国主义政治经济侵略的深入，文化侵略也相继而来。欧美天主教、耶稣教、沙俄东正教，都派传教士来中国传教，并在各地建立大小教堂。据《苍溪县志》记载：“清光绪初年，英国教士始建设教堂于县城北路五龙乡之新店子，距城七十里。”这些传教士以收干儿干女，提拔信徒，放债济贫，假行善事等手段笼络人心，进行传教活动。一些土豪劣绅、地痞流氓争相入教，充当教会爪牙，依仗权势欺压百姓。洋教士还把罂粟种籽发给百姓种植，毒害不浅。善良的农民一旦被哄入了洋教，洋教士便要他们供奉耶稣教像或者圣母像，生的小孩也要取如“约翰”“西门”的洋名，教徒们不分远近和天晴下雨，礼拜都要去祷告，稍有差错，便受指责。当时，苍溪县经济落后，交通不便，修建教堂全靠体力，农民白天种庄稼，晚上还要看守教堂，长年累月，备极辛劳。反观洋教士，他们出行坐轿，穿绸戴绒，吃香喝辣，特别是吃鸡只吃鸡冠、10只大公鸡才能做出一盘洋菜来，一天的伙食费足以供当地穷人百日之粮。哪里有剥削，哪里就有反抗。当时在新店子教书的代首选老师，经常给当地农民讲述义和团反抗帝国主义的英雄事迹，农民听了非常感动，大家义愤填膺，决心严惩和驱赶传教士。看守教堂的农民也暗自组织起来，“明守暗攻”，每天晚上抽出一部份精壮小伙子，爬到新店子屋后的山梁上，用石头、土块、砖瓦投向洋人住处，另一部份人则在前面呐喊掩饰，洋教士惊起查看，又无影无踪。如此反复，弄得洋教士不敢出屋，威风大减。洋教士报官府，官府追查，农民说是修教堂，犯了山神。曾于1943年当过红军乡苏维埃仲裁委员的赵耀金等青年更为勇敢，竟然爬到教堂的房背上，把盘碗、酒缸等投掷到烟囱里，吓得洋教士个个坐卧不安，只好灰溜溜跑回阆中洋教堂去了。新店子终于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这段历史既是一段记载着外国传教士在新店子鱼肉百姓的屈辱史，也是一段记录着当地百姓反抗洋教的抗争史。高高的新店子，记载着我少年读书时光，是我外出求学的起点。新中国成立后，新店子回到了人民的手中，获得了新生。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和小伙伴到了上学的年纪，被父母送到了新改建的新店子小学读书。记得当时的小学，有多间大小房屋，呈“八”字形，有两道楼门，几个凉亭。其中最大的两间大木房，改建成了大教室。教师只有两人且均为男性，一位姓周、一位姓朱，都是乡村代课教师。因学生较多，师资缺乏，故都采取复式教学法，即同一教室、同一位老师先上一个年级的课就叫学生去复习，马上再去上另一个年级的课。记得有一次上图画课时，朱老师问我们画什么好呢？我们几个男生举手说，画头猪呗。朱老师犹豫了一下，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了一头肥猪，全班学生拍手称赞。这本是很正常不过的事，但此事后来传到班主任周老师的耳朵里，周老师认为“猪”与“朱”同音，我们有侮辱朱老师的嫌疑，叫我们向朱老师道歉并在班上作检讨。我在新店子小学读书时，成绩很好，字也写得不错，还办了一期墙报，获得好评。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也第一次朗读了自己的作文。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劳动时，我和同伴们在校园被推倒的几间房屋土堆里，挖到了不少的十字架，周老师趁机给我们讲了教堂的历史，增长了我们的见识。在小学读书的六年时光里，虽然小小的年纪，每天都要爬坡上坎两趟，中午只能吃自带的干粮，连喝开水都成一种奢望，但幽静的校园环境让我们心情舒畅。校园地处大山深处，被茂密的树林包围。教室朝向大山的窗口外，密集的大树和茂盛的植被，完全遮挡了光线，上课期间必须开灯；教室外约500米处，临近公路边的石坎边界，生长着10颗硕大粗壮、枝叶繁茂的“千年古柏”，成了我们课后玩耍的好去处；两间大教室中间是一扇进山的大门，平常一般紧闭，只有爬山搞活动时才打开。就是门被打开了，因山上有野兽，也没有哪个学生敢独自上山。可以说，没有新店子小学的求学基础，就没有我后来大学的平台，更没有成为教授的荣光。高高的新店子，实现了自身功能的转变，见证了乡村振兴的巨变，揭示了百姓幸福的生活。经过几代人的建设，新店子成“新店子景区”了。整个景区占地面积500亩，就全省乃至全国而言，虽然知晓的人不多。但这里却是天主教文化基地，还是三国文化旅游线路。当时新店子属于基督教川北教区，教区虽小，却名扬海外，外国来信，只要写“中国四川新店子”即可收到。现在，新店子除对原有房屋修缮外，又新建了肃穆的天主堂，成为了苍溪县天主教爱国会基地，已打造成具有宗教体验、避暑养生、观景览胜于一体的2A级旅游景区。在新店子繁茂苍绿、浓荫蔽日的山林中，有一条石铺小道叫净心道。净心道从天主堂前起，经过平缓地带，再爬上山顶。这段路很特别，有的呈“Z”字，有的如“S”状，然后穿过狭长的山脊，再从另一方向下山绕到天主堂，整个小道连贯起来仿若一副“心”型项链，连接着山上山下和天主堂。漫步其间，只闻林涛作响、清风扑面、雀叫鸟翔、蟋吟蝉鸣、蜂飞蝶舞，头顶上树枝树叶交错重叠、遮天蔽日，宛若天然绿色长廊，让人仿佛进入仙境。在后山还有一条狭长而平坦的山梁，昔日是专门拴马、驯马、遛马的地方，人称“跑马梁”。而今跑马梁早已不拴马驯马，而修建成了一个绝佳的观景台。在山梁眺望远山，但见群峰逶迤，翠绿接天；环顾四野，只见村道如网，新楼矗立；俯瞰田野，满眼梯田似鳞，阡陌如画，展示出一幅山乡风光的壮美画卷，呈现出一派乡村振兴的幸福时光。在国外，甘菊叫“地上的苹果”“高贵的花朵”或“月亮之花”，因从海外传入，被国人冠以“洋”字称为“洋甘菊”。洋甘菊又叫母菊，具有清热解毒，止咳平喘，祛风湿的药用价值，是当下流行的保健品和养生茶品。往事如过眼烟云，如今新店子建立起了洋甘菊庄园，满园的洋甘菊素淡绽放，遍野星星点点，天然的白色花海令人赏心悦目。徒步树木植被茂密的山林，呼吸沁人心田的空气，考察教堂的历史与沿革，体验西欧风情的小洋楼，欣赏遍野种植的洋甘菊，酣饮洋甘菊茶酒，品尝香气扑鼻的农家菜，行走利阆道上的古驿道，沉醉在家乡新店子壮丽景色之中，这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和一种愉快享受。



作者简介
[color=rgba(0, 0, 0, 0.9)]宋明，男，1964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苍溪人，阿坝师范学院督导员、教授，系四川省秦巴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成都市华阳区作家协会会员、都江堰市作家协会会员、阿坝州老年作家协会会员、都江堰市长征书院顾问，近年来在报刊、杂志与网络平台发表大量文学作品，并有部分作品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