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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联文] 美丽常州 | 2025常州市生态文学征集活动获奖作品展播(七)《生而为震旦鸦雀》经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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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2 10:25:1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正序浏览 |阅读模式
[backcolor=rgba(187, 212, 155, 0.25)]由常州市生态环境局联合常州市新闻传媒中心面向社会开展的2025年“生态常州 全绿以赴”生态文化作品有奖征集活动,得到了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和积极参与,最终评选出一等奖作品1篇,二等奖作品3篇,三等奖作品6篇,优秀奖作品10篇。我们将推出系列获奖作品,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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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震旦鸦雀》——经秀美

文章简介:
震旦鸦雀世代生存的空间和芦苇荡不可分割,当人类将常州滨江区湿地及周围的一带占有,建造城区、工厂,释放污染气体,污染水源,震旦鸦雀命悬一线;当人类意识到生态环境的重要性,发现鸟雀逐渐稀少的世界里缺少了“灵性”,人类幡然醒悟并大力保护生态环境……震旦鸦雀的新生活又回来了。

♥ ♥ ♥

我叫震旦鸦雀,我的名字响亮不响亮?的确,这个名字很有来历。很多佛经将“震旦”指代“日出之方”,即“中国”,如《楼炭经》称“䓗河以东,名为震旦”,《华严经》也多次以“震旦”指代中国。“震”字呈上下结构,以“辰”(龙)与“雨”组合,象征龙行云布雨;“旦”为日出,合称暗喻“东方生机”。当19世纪70年代的法国传教士韩伯禄,在江沪地区一个芦苇丛里,发现了我的老祖宗的标本,我的名字也就诞生了,别无他意,只说明我们这个鸟族唯有中国才有,所以我是中国独有的鸦雀。

被取名“震旦鸦雀”,亦是对我生而固有属性的肯定,其他不说,单说我的喙,颜色明黄短粗结实,在我看来象征身份,也体现性格坚韧和乐观。据现有记载,在4亿5千万年前,我的祖先已经存在,我的家族古老而神秘,人们说我们是鸟类中的活化石,而我对这个古老传说其实并没有印象。遥远的沧海桑田,对于我来说,不会有很深的记忆,毕竟世代更替绵延,其中过程也许跌宕起伏,但未曾遗失过家园,祖先来自哪里,都是记载在人类书本里的痕迹,只有当下活着遭遇到苦难,才会深刻铭记过往的点滴。

所以,当人类过度消耗地球资源,威胁到我的祖辈的家园时,我的族群渐渐濒临灭绝,祖辈们这才有了对死亡的恐惧。活着也许并不太美好,比如主宰地球的人类,渐渐霸占我赖以生存的芦苇荡,给他们的工业发展腾挪空间,再把废气排入空中、废水排进江河里,本属于我们的大地,正承受着被侵蚀的疼痛,祖辈们遇到麻烦在劫难逃。

地球上的一切,都是大自然给予生灵繁衍的空间和资源。曾几何时,祖辈们在常州长江边的芦苇丛中繁衍生息,当它们梳着大背头、戴着白围脖、穿着黄褐衣,在常州湿地的天空中自由驰骋、在芦苇丛里品尝美味时,一座座城市和工厂拔地而起,一块块芦苇荡萎靡消失,一片片河水变黑发臭,只留下那曾属于我们的已经“死去”的湿地,与浑浊的天空惺惺相惜地对望……我的祖辈们产生前所未有的担心,却无能为力。

又不知道在哪一天,祖辈们寻找不到可以栖身的芦苇荡,或在难闻的化学气味中逐个死去,而眼前的河滩上空,几乎看不到蜻蜓、蚜虫、螽斯、苍蝇和介壳虫飞舞,河泥里也冒不出新鲜的芦苇、鸢尾、菖蒲和铜钱草,还有其他物种的繁衍和快乐也正在萎靡和消失,连我们的天敌红隼、白腹鹞也很少见到。那时,祖辈们望着彼此娇小的身躯,意识到确无法与人类对抗,哪怕是“日出之方”的震旦鸦雀。

凡是血肉之躯都有情感。祖辈们有对家园的眷念和不舍,它们也害怕乡愁,哪怕面临恶劣环境,哪怕天生胆子很小,只要有一点生存的希望,都不肯离开故土。它们想过迁徙,先迁徙到离原生家园不远的地方,比如迁徙到常州周围没有工厂的湖塘边,去宋剑湖、西太湖、长荡湖、天目湖,它们想去很多地方看一看,寻找一块暂时的落脚点。

祖辈们飞啊飞啊,把常州所有植有芦苇荡的河滩湖塘都寻了一遍。但它们失望了。那时,人们对创造商品换取金钱的热情,远远高于对自然环境的保护意识,很多工厂和城区已经容不下它们,只好躲到少有人烟的地方艰难求存。又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一群祖辈死去了,我们这个物种的数量急剧减少,留下的都是在千辛万苦迁徙后的强者,我就是那些能活下的父辈的后代。

从我记事起,我发现我的父辈、同辈和晚辈们,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生存空间还在,都会积极生活勇往直前;我们白黄褐黑多色相间的美丽羽毛在天空掠过,会把路过的行人吸引;我们不贪婪且默默无闻,只要一块可以栖身的芦苇荡;我们还能消灭对农作物有害的虫子,践行协助人类保护庄稼的使命……

我们就这样在逆境中乐观、顽强且悲壮,并以实际行动告诉世界,只要坚强不息都会生生不息。所以经历工业过度开发被摧残后的我们和其他鸟类,或许让这个世界少缺了大自然该有的“灵性”,不知不觉引起人类的关注。不久,我们被列为“全球性近危物种”,被称为“鸟中大熊猫”。其实我们很不喜欢这些定义和称呼,这是在我们族群过往伤疤上烙了一块悲伤的印记,然而我们又那样渴望被人类关注和在乎,从而得到安全的繁衍和生息,于是我们保持原有的乐观和勇敢,继续等待人类的喜爱和怜悯。

也曾几何时,人类在常州滨江生态湿地,通过监测仪获取了我的声音,当时我和我的同伴正在芦苇荡里轻歌曼舞,那曾矗立在这里很多年的工厂不见了,那些轰隆隆的机器声变小了,那些散发难闻气味的烟囱也不那样讨厌,常州的工业文明在摸索中前进,新的工业技术应运而生,人类还把我们和其他鸟雀的未来,纳入他们的生态环境保护规划。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泪如雨下。可怜我的祖辈们,当初的经历是多么悲惨,我和父母、兄弟姊妹以及我们的孩子,都曾在忧虑中强颜欢笑过。记得我也学过祖辈再次踏上勘探新栖息地的旅程,曾飞过宋剑湖、飞过西太湖、飞过长荡湖,飞过天目湖,甚至飞出常州,试着把翅膀下丈量的每一寸土地,看作是自己的家。然而,我的乡愁也很浓厚,哪怕有过长夜萧条草已暮的伤感,还是抱着近乡情怯还复回的坚定,回到滨江区,回到那片芦苇荡。

时光也许曾经残酷过,岁月也许曾经无情过,我那些折翅的祖辈是否还会有灵性,随我们一起来看看如今的常州滨江湿地——清风拂过,大片林田里,郁郁苍苍的樟树、栾树间,苍翠若滴的海棠和荚蒾树根前,到处可见美丽月见草、一年蓬、蒲公英、牛筋草、白车轴草、黑麦草、泥胡菜、花叶滇苦菜在风中摇曳生姿;临近河岸边的芦苇丛、莎草丛、香蒲丛、再力花丛碧绿擎天,铜钱草、荇草、菹草、轮叶黑藻、马来眼子菜繁复锦簇,天空、树间和大地上,飞着爬着瓢虫、绿飞虱、螟虫、象甲和猫卷叶蛛;我们的邻居金翅雀、黄苇鳽、草鹭们,乃至喜欢霸占我们的巢穴、并让我们做它们儿女“养母”的大杜鹃也姗姗飞来了……这些湿地上的物种,无论对环境好坏与否,都是大自然孕育出来的生命,存在即是道理,它们都来了,和我们一起,回到曾经满目疮痍的家园。

了解、友好、相伴,万物方能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历史也许很残忍,但现实又那样温馨。人类在盲目破坏生态环境之后幡然醒悟,又经过数年的接续奋斗,通过研究创新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与生态优化保护齐头并进,不光把大片绿地、湿地还给了我们,还全力以赴营造丰富的鸟类生态环境。寒枝不再别新雀,长藤之下有呼吸。我们飞过天空,落在芦苇和草地上,寻找美食并尽情享受,我们在芦苇丛上“握爪”求偶并“唧唧唧”拉家常……我们又回到从前,从前的从前。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也曾面临濒危的物种,飞回常州与我们作伴。仲夏时节,我飞到长荡湖,玩累了蹲在芦苇条上抓最心爱的芦苇日仁蚧吃,突然听到一阵激烈争吵声,原来一只大白鹭和一只东方白鹳成了冤家,正在芦苇丛中争抢地盘,它们打架打得六亲不认,一点没有“让他三尺又何妨”的心胸。看来长荡湖是块风水宝地,否则它们何必“兵戎相见”。印象中东方白鹳是“高空住客”,比如电线塔端才是它们的家园,现在它们也来芦苇荡安家,也和我们一样有着对常州湖泊湿地的信任吧。

又有一天,我心情大好,飞进常州市区的东波公园去“偷窥”人类的生活,当我们沉迷在人们“鸟中大熊猫”的惊呼声中,遇到一只棕腹大仙鹟,它的毛色靓丽得我舍不得挪开目光,它静悄悄地栖息在灌木枝上,文静得像个小女孩,它如此淡定一定是受到人类友好的“接待”。我也曾在飞行中,看到白腹鹞与凤头麦鸡在空中“嬉斗”,好像当时它们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为了食物、为了地盘在“争吵”,不过这在我看来,它们的出现才是我们鸟类幸福生活的蔓延和乐趣。我也曾看到一只凤头潜鸭被人类救起,它开始惊恐万分,在废弃渔网里死命扑腾,那一刻的绝望,不亚于我的祖先当初失去家园的绝望吧,欣慰的是,就算它的翅膀、脖子、腿已经勒出了的血,全身残损不堪,发现它的人类都没有放弃救助。

过去很多年,我们在家园被破坏后,对人类产生本能的疏离,所以一开始我和我的族群回到常州滨江生态湿地,并没有人发现,我们也躲着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直到有一次,我听到摄影爱好者用满含期待的口吻对生态环保工作人员说:“我每次只听震旦鸦雀的叫声,却看不到震旦鸦雀的模样。我相册里很想有它们的身影。”如今人类重新燃起对我们的喜爱,又还给了我们家园,过往不咎,是我的善良和胸襟。于是,我决定圆了那摄影爱好者的梦,从他们眼前掠过,并放缓翅膀落到芦苇上,紧紧握住芦苇草丝,任由身体随风飘摇,我看上去优游自得,放下警戒与其他鸟群“唧唧咋咋”聊天吸引他们的注意,我看到他们的惊喜,当我灵动的身姿定格在摄影爱好者的镜头里,我想他一定会告诉全天下的人:震旦鸦雀又回到常州滨江生态湿地,愿意与城市、工业园区共存,并愿意与人类靠近。

大自然生景,大自然多彩,大自然有没有我们也许不算什么,但大自然有没有生病,我们还是会“把脉问诊”。我们对生态环境的需求非常苛刻,这也是我们过去很多年濒临灭绝的另一个原因。时光荏苒,天地有过旧伤也有新貌,常州的湖泊从“生产型”向“生态型”蜕变,不单单是迎合我们的习性和心性,而是大自然在行进的过程中,必须经历的阵痛期和繁华期。

谁都会犯错,有过改之,善莫大焉!我们生而为震旦鸦雀,当然还热爱着华夏大地,怎么会计较历史进程中的曲折呢?你看!我们又从人类的眼前飞过,愿意在常州继续当生态环境的“晴雨表”和“监考官”,只要那片芦苇荡还在,清新的水和空气还在,我们都不会离开家园,人类你们想要靠近我们当然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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