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韵——那年跑题作文，一生金陵乡情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征集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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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跑题作文，一生金陵乡情

文/杨韵

自小读书，我的成绩一般，唯独偏爱文字，作文总能写出几分新意。五年级那次语文考试，却成了我记忆里一道长久的印记，也让我在多年之后，忽然读懂了家乡刻在骨血里的温柔。那次作文题目是《我爱家乡的某一件事物》。彼时年少，满心都是家乡的烟火滋味，最先想到的是南京盐水鸭，油润咸香，皮白肉嫩，是人人皆知的金陵美味。可我偏偏觉得，写吃食太过寻常，少了新意。那时不知怎的，许是少年人独有的执拗，竟把“事物”二字拆开理解——事与物皆是情，索性提笔写起了家乡的细碎小事：写菜场摊主多抓一把青菜、顺手添半勺卤汁的善意，写老街坊彼此照应的温情，全然偏离了题目。成绩出来那天，至今想来仍心头发紧。班主任一张张宣读试卷分数，没有先后排序，我忐忑地坐在座位上，左等右等，迟迟听不到自己的名字。直到最后，老师将我的试卷重重扣在讲台上，报出不及格的分数。那句“你拉低了全班成绩”，伴着严厉的语气，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满堂寂静里，窘迫、难堪一股脑涌来，年少的自尊心被狠狠挫伤。老师的失望、同学的目光，那个场景，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如今回望，那场跑题的作文，不过是少年对家乡最赤诚又笨拙的偏爱。我不想只写盐水鸭这一物，我真正想写的，是南京人骨子里的淳朴与热忱。世人常说南京人是“南京大萝卜”，这话听来朴实，却最是贴切。萝卜白净脆爽，憨厚实在，不张扬、不刁钻，一如南京人的性子。这座城最动人的底色，便是不排外。走遍南北，很少有一座城，能像南京这般包容温厚。清晨的菜市场里，卖菜的阿姨见人就笑，一句“慢走噢，下次再来！”热乎又随性；巷子里大爷下棋闲聊，不拘生人熟客，路过都能搭上几句话；路边小店老板待人随和，熟客生客一个待遇，从不看人下菜碟。我走访过许多街巷餐馆，老板来自天南地北：安徽、河南、山东等等，还有扎根在市中心开店的新疆友人。那位新疆老板说，走过太多城市，唯独在南京，没有异乡人的疏离与局促，不必小心翼翼，不必心生隔阂，自然而然就有了归属感。走在路上，偶尔听见一句软糯的“烦不了！”那份随性豁达，便是南京人刻在骨子里的坦荡。这里的人温和坦荡，待人赤诚，没有尖刻算计，没有狭隘排外，如同大白萝卜一般，简单、纯粹、热忱。烟火街巷里，一句温软的南京话，一声随和的招呼，摊主多给的半勺卤、邻里顺手帮的忙，皆是不加修饰的善意。年少时那场荒唐的跑题，想来何尝不是一种本能。我不愿拘泥于一鸭一景，只想描摹这座城的人情暖意。或许热爱家乡的人，总会有那样一瞬神游物外、灵魂出窍的时刻：心被家乡的温柔包裹，眼里所见的从来不止风物，更是烟火人间，是淳朴人心。原来当年我偏离的是题目，从未偏离对家乡的深情。盐水鸭是南京的味道，一句“阿吃过啦？”是金陵的温度，而淳朴包容，才是南京的灵魂。身在金陵，浸润在这般温厚里，谁又能不感慨，谁不说俺家乡好。


作者简介

[color=rgba(0, 0, 0, 0.9)]杨韵，中共党员，江苏南京人，硕士研究生。南京市高淳区新文艺群体协会会员。文学写作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