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彦玲——家乡烟火，即是诗与远方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征集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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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烟火，即是诗与远方

文/柳彦玲

总有人说，人生该奔赴诗与远方，去看遍山河辽阔，去追寻未曾抵达的梦想。年少时，我们总急于挣脱家乡的怀抱，挣脱父母的叮嘱，把远方的灯火当作心中唯一的光，固执地认为，走得越远，越能拥抱人生的万般精彩。儿子远赴异国求学、工作，一晃已是五载春秋。这五年，他亲眼见过巴黎的浪漫晚霞，亲身走过纽约的繁华街头，领略过中东的别样风情，见识过远方的万千景致，也曾在陌生的城市里步履不停、追逐梦想，以为早已习惯他乡的生活，早已把远方当成了日常。可无数个忙碌褪去的深夜，孤独悄然涌上心头，萦绕在他脑海的，从来不是异国的高楼林立，不是远方的诗酒年华，而是家乡厨房里，那一碟热气腾腾的牛肉炒酸菜。这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没有精致考究的摆盘，没有珍稀名贵的食材，不过是立冬时节我亲手腌制的青稞酸菜，搭配鲜嫩的牛里脊肉，再佐以蒜苗、葱姜蒜，简单翻炒，便成了刻在他骨子里、融进血脉里的专属味道。儿时的记忆里，每当他放学归家，推开家门，总能闻到厨房中飘出的酸菜酸香与牛肉鲜香交织的浓郁气息。他总会迫不及待放下书包，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脱口而出：“我就知道，妈妈今天又做了牛肉炒酸菜！”每次烹制这道菜，我都会精选新鲜的牛里脊肉切片，热锅凉油，待油温渐起，将牛肉快速滑炒至鲜嫩变色，再放入葱姜蒜爆香，撒上一勺鲜红的辣椒面，倒入切好的酸菜大火快炒，少许酱油提味，不过短短几分钟，一盘家常美味便热气腾腾地端上桌。酸菜的酸爽解腻，牛肉的鲜嫩入味，搭配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便是他童年里最踏实、最温暖的幸福。那时的他，总嫌弃菜里的葱姜蒜，一心盼着快快长大，盼着走出家乡的小城，去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去尝世界各地的珍馐美味。他总以为，远方有更绝美的风景，更独特的滋味，更辽阔的天地，足以安放所有年少的憧憬与向往。可真正置身万里之外，尝遍世间百味，他才在心底由衷感慨：天下黄河富宁夏，我深深热爱着我的家乡宁夏，世间万千美食，都不及母亲亲手做的这一道牛肉炒酸菜，最是下饭，最是暖心。这道菜里，藏着的从来不止是舌尖的滋味，更是家乡浓浓的烟火气，是母亲藏在柴米油盐里、润物无声的深爱。每一根酸菜，都带着故土的温润气息，是家乡冬日里精心腌制的岁月味道；每一块牛肉，都藏着家人无微不至的牵挂，是藏在食材里的满心期许。异国的厨房再宽敞明亮，也炒不出家乡酸菜独有的醇厚酸香；再精准配比的调料，也调不出家人用心烹制的专属温度。那一缕熟悉的味道，是跨越山海的乡愁寄托，是连接游子与家乡最柔软、最坚韧的纽带。去年儿子探亲假结束，临行前拍下一段视频，配上张镐哲的《路太远》发在朋友圈。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看着视频，听着深情又惆怅的旋律，我瞬间泪目。歌声里，道尽了游子离别故土的难舍难分，唱尽了对家乡亲人的深深眷恋，藏着对漂泊异乡的无奈，更藏着刻入心底的乡愁。家乡的一蔬一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天边的流云，林间的飞鸟，黄昏的夕阳，夜晚的明月，巷口的灯火，耳畔的乡音……但凡与家乡相关的点滴，都能轻易勾起游子的思乡情愫。在每个游子心中，总有一份执念因故乡而起，总有一首深情为故乡而唱！再好的他乡，终究只是过客；再平凡的故土，亦是魂牵梦绕的家乡。故乡，是一个人的根，是心灵的归属与寄托，是此生最无价的财富。人这一生，无论离家多久，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最难割舍的是故乡情怀，最难忘却的是故乡山水，最想品尝的是故乡饭菜，最想聆听的是乡音乡韵，最想践行的，是为家乡贡献一份力量。人生漫漫，难免有悲欢离合，有漂泊辗转，有深深牵挂，正所谓月是故乡明，情是故乡浓。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追逐诗与远方，却常常忽略，真正的诗意，从来不在遥远的他乡，而在脚下的故土，在家人的朝夕陪伴里，在家乡的一草一木、一饭一蔬中。我们总以为，远方才有理想，才有浪漫，可当背起行囊远走他乡，才渐渐明白：家乡是根，是魂，是无论走多远、都割舍不下的牵挂。远方的风景再美，我们终究只是匆匆过客；家乡的烟火再平淡，却是一生不变的永恒归宿。儿子在国外的五年，历经疫情的考验，感受过异乡的孤独，体会过生活的不易，也在追逐梦想的路上跌跌撞撞、步履维艰。可每当疲惫不堪、心生迷茫之际，只要想起家乡，想起母亲做的牛肉炒酸菜，心底便会涌起无尽的力量。这是家乡给予的底气，是家人爱意编织的铠甲，让他在异国的风雨中，始终能找准前行的方向，始终铭记自己来自何方。原来，诗与远方，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憧憬；爱与家乡，才是贯穿一生的温暖归宿。我们奔赴远方，是为了更全面地认识世界，可历经千帆才懂得：世界再大，大不过家乡的一方庭院；风景再美，美不过家人的温柔笑脸。家乡没有繁华都市的喧嚣，没有异域风情的惊艳，却有着最质朴的温暖，最纯粹的爱意，藏着我们生命最初的美好记忆，装着我们灵魂最深的眷恋。谁不说俺家乡好？家乡的好，从不在于它有多繁华、多惊艳，而在于这里有我们深爱的人，有刻进骨子里的味道，有剪不断的血脉亲情。它是我们人生出发的起点，也是我们历经漂泊后最终的归途；是我们疲惫不堪时的温暖港湾，是我们迷茫无助时的指路光亮。那一碟家常的牛肉炒酸菜，是乡愁的具象化表达，是亲情的温暖缩影，更是家乡最动人、最真实的模样。岁月流转，四季轮回，无论我们身在何方，无论走过多少千山万水，家乡永远是心中最柔软的牵挂。诗与远方，终不及家乡烟火滚烫；世间万千，抵不过家人爱意绵长。这份扎根心底的眷恋，这份融入血脉的深情，让我们永远可以骄傲地诉说：谁不说俺家乡好！这份好，藏着满满的爱与温暖，藏着一生的念想与牵挂，历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动人。它永远照亮我们前行的路，永远是我们心中最珍贵、最不可替代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