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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水蒸盆香四海 文/陈绪伟 “汉水蒸香透碧空,千般至味一盆中。鸡豚鱼藕烩云釜,蒸得乡愁四海同。”这是我初识《汉水蒸盆》的印象。 秦巴山地,千里汉江。陕南汉阴居汉江中上游,流经地界约百十公里。素有“小汉口”的汉阳坪,就这样依水而生、因江而兴,成为历史古镇。几千年来,以水为脉,以食为魂,孕育出一道令人垂涎的佳肴——汉水蒸盆。它不只是盘中珍馐,更是一段流动的乡愁,一曲渔火炊烟里的生活长歌。 汉水悠悠,自西向东奔流不息,滋养着两岸沃土,也孕育了江岸独特的饮食智慧。相传三国时期,汉江上游石羊滩的渔户,常因困于洪水浊浪,而船中无水可饮,炊事无法食做。石羊滩上的汉阳坪码头,常年行船的邹氏船老大,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土灶烤烧酒方式,就借用此法,舀江里浑水以蒸馏之方获取清水,又将鱼肉禽蔬共置大盆,用隔层架于锅中蒸制,既去浊留清,又融味成鲜。这朴素的生存智慧,竟催生出一道传世美味——汉水蒸盆子。自此渔舟烟火袅升,香飘江面,成为温暖记忆。 江边的汉阳坪人,将船上“蒸盆”之法移之于岸上家庭,还添加多种作料配伍,以当地食材补充等逐步改良,形成了极具汉水特色的的蒸盆子。古今江边汉阳镇,待客最重礼数,而蒸盆子便是贵客临门时压轴的敬意。一盆端上,整鸡居中,如凤栖于庭;全鱼压底,表达吉祥如意之愿;猪蹄分列两侧,似瑞兽拱卫;莲菜滚刀块沉浮其间,红枣枸杞如星点洒落,色香格外诱人。 蒸盆在于“蒸”,干料入盆,文火慢蒸,蒸馏水汽氤氲,带着料酒的醇、葱白的辛、干辣的香,缓缓渗入食材肌理。数小时后,骨酥肉烂,汤汁红黄透亮,轻轻一碰,鸡蹄脱骨,鱼刺酥离,见筷即散。上桌前再撒木耳、粉丝、肉丸,添味精、葱花、蒜泥,再蒸少许即成。揭盖那一瞬间,香气如潮,溢满厅堂,人称“天鹅扑月”,形美意雅,令人未食先醉。 品其美味,妙在层次。猪肘肥而不腻,胶质丰盈,入口即化;整鸡鲜嫩醇厚,汤汁渗入五花肉,香润交融;墨鱼干带来海的咸鲜,莲菜与胡萝卜清甜解腻,香菇与木耳增添山野之气,鸡蛋饺则如金元宝般点缀其间,寓意圆满吉祥。红枣枸杞悄然释放甘甜,调和百味,而大蒜苗的辛香,是点睛之笔,唤醒整盆精华。汤鲜肉烂,每一口都是山野与江河的对话,是时间与火候的馈赠。 北京一位营养师品言,汉水蒸盆乃营养宝库。猪肘与鸡肉富含优质蛋白与胶原蛋白,滋补养颜;鱼含不饱和脂肪酸等多种营养成分,提神软化血管;莲菜清热润肺,胡萝卜护眼明目,香菇增强免疫,红枣枸杞补气养血。此蒸法最大化保留食材原味与营养,少油免炸,温润调和,契合中医“食疗同源”之理。一盆之下,藏的是汉阴人对健康的朴素追求。 “众菜无人尝,只因蒸盆在。”这句俗语民谚,言在蒸盆肉菜味香,能顶七碟八碗,道尽汉水蒸盆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它不只是菜,更是仪式,是情感的载体。每逢年节、婚宴、迎宾,蒸盆必登大雅之堂。老人们说,少了蒸盆的宴席,便失了礼节和席魂。年轻人虽远走他乡,却总在梦里回味那一口滚烫的鲜香。外地食客初尝,无不惊叹:“此味只应天上有,何故藏于汉水旁!” 营养丰富的汉水蒸盆,以其色香味美而登上城市餐桌,因其本真特质而备受青睐。它承载着汉水流域的风土人情,凝结着渔民的智慧与汉阴人的厚德。那一盆热气腾腾的蒸盆,蒸的是岁月,盛的是乡情,传的是文化,承的是人品。 一盆盛千年,蒸出汉水味。当夜幕低垂,汉江波光粼粼,汉水人家的炊烟再次升起,蒸盆的香气,又在风中弥漫。 汉水蒸盆子,成为“陕西名菜”之一。这不只是汉阴的味道,而是汉水文明的情愫,更是香溢四海的时光。 陈绪伟,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文学作品先后在《安康日报》、《西安日报》、《陕西日报》、《延河》、《湖南文学》《安徽文学》《教师报》《散文选刊》《散文世界》《当代作家》《文化艺术报》《首都文学》《作家文学》《中国作家在线》《中国诗歌网》《中国散文学会》《中国作家网》《世界文摘》等100多家中省市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1280多篇,580万字。荣获中省市文学奖励50余次。公开出版专著散文集《乡村的牛》、《以爱的名义》、《泥土人生》、《时光岁月》,诗歌集《月亮的背影》、《花开,想起母亲》,小说集《草医肖老爷》共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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