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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gba(0, 0, 0, 0.9)]老家在化州杨梅低埇村。早年,我家屋后有一个几十平方米的园子。园里种菜种果,成了家里帮补生活的一块宝地。 [color=rgba(0, 0, 0, 0.9)]园子周围用泥砖坯垒成一米多高的围墙,围墙顶端种上刺人的仙人掌,或插上玻璃碎片。不仅孩子爬不过,连大人都难以逾越。不过,这主要是防止牛猪鸡跑进园里来。园子北边盖有一间泥砖瓦舍,仅可容一张单人床和放些杂物。园门开在小舍旁,像个小门楼,用的是木板门,园门一关,内里便是一统天下。 [color=rgba(0, 0, 0, 0.9)]园子里长年累月种蔬菜。生蒜、生葱、韭菜、白菜、芥菜、萝卜、空心菜、黄芽菜,还有黄瓜、青瓜什么的。总之,春夏秋冬,随着四季更替,该种什么菜便种什么菜。我家门前不远处,是一口大鱼塘,挑水淋菜很方便。加上适时施肥料,蔬菜长得青青绿绿,蓬蓬勃勃。家里要吃的青菜从来不向圩场买,有时还送一些给邻里乡亲,但从来不拿青菜出卖给人家。除了种菜,园里还有一棵黄皮果树,一棵龙眼树和两棵木瓜树。也曾种过一丛香蕉树。但这些果树结果都不多。春夏间,园里果树开花,或青菜开花,香气扑扑,便招来蜂蝶,各种鸟儿也飞来喧闹。园子里是一派活气和生机,教人乐也陶陶。 [color=rgba(0, 0, 0, 0.9)]管理园子的是我父亲。他上了年纪,身体硬朗,极少和药物打交道,唯爱喝两盅白酒。酒一到肚,脸便红润,两眼放光,话也多起来,有时还哼曲,咿咿呀呀的。他为人憨厚良善,只是遇到实在憋不住了的碍眼事,才骂娘。他在园子的小瓦舍里住,一个人守着菜蔬和果树,手不闲,脚不歇。说起农话,犁锄种收,父亲样样在行,是个耕作家。但种菜种果,他并不花多少心机,只作一种简单的劳作和生活乐趣。譬如,龙眼果熟了,黄皮果熟了,他便让我们三兄弟自由的摘。我年纪小,爬上树,挑最大的果子吃。有一次,我上树摘龙眼,不料脑后碰着一窝黄蜂巢,惹怒了蜂们,被螫了几口,几乎要从树上摔下来。我脸红鼻肿痛得偷偷哭,但却让父亲知道了,母亲也知道了,从此下了一道禁令,不准我再爬树摘果子。父亲说:“果子好吃,但你须知世间险恶。不要只顾前不顾后。”这话如果出自哲学家之口,便可当作名言警句,出自一个普通老百姓之口,便是平凡之话。但我却铭记于心,几十年来,在我的人生征途上识别险恶,艰难进取。 [color=rgba(0, 0, 0, 0.9)] [color=rgba(0, 0, 0, 0.9)]有一段时间,农村“割资本主义尾巴”,我家的园子本属“尾巴”之列。但因为我二哥是生产队长,加上当时的一些其他原因,这条“尾巴”没被割掉。可是那显眼的龙眼树和黄皮果树被砍了。园里的蔬菜也种得少了,一些杂草也就丛生起来。唯两棵木瓜树挂果累累。木瓜是岭南佳果之一,熟透时黄中带红,清甜可口,而且可以降火润肺,实在令人吃之不厌。但我们家里人却不再随便摘来吃。因为那年月家里经济撷据。父亲除了爱喝两盅酒,还爱抽黄烟。一条大碌竹水烟筒常不离手,吸起烟来咕噜噜作响。他没钱买烟丝,便向木瓜果开刀。他把熟透的木瓜果拿到圩场,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块块切开来,几分钱一块卖给人家。一般每次是三、两只木瓜果,卖得一元几角钱,除了买烟,也买些咸鱼什么的,回到家里,让我母亲高兴。父亲说:“这‘尾巴’还是留着的好。” [color=rgba(0, 0, 0, 0.9)]世纪七十年代始,76岁的父亲辞了世,最后的归宿是园子的小瓦舍里。其时,我在杨梅中学当教师,悲痛至极。父亲走后不久,园子便荒废了。后来早已另立门户的大哥在这里盖起了一座新宅。那老家屋后的园子,便只能在我的梦中再现了。 [color=rgba(0, 0, 0, 0.9)] [color=rgba(0, 0, 0, 0.9)]进入新时代,我家在乡下拆旧易址新建了一幢小楼。为了铭记昔日的园子,我们在屋旁的空地又种上了一些花草和果树,还种了甘蔗、玉米等作物,营造了一个新园子。其实,随着新农村建设步伐的加快,我们村大多数户都建了新居,有不少家庭也有小花园,我们村初步建设成宜居宜业和美乡村。乡亲们和全国人民一样,共同奔向中国式现代化的美好未来。 [color=rgba(0, 0, 0, 0.9)]
[color=rgba(0, 0, 0, 0.9)]【作者简介】陈红胜,笔名东江月,1940年11月生,广东化州人,原化州市政协副主席,作协主席。中国世界华人作家艺术家协会一级作家,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多部文学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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