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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哥的心结 王翠平
停水停电 。 烛光下,我刚唱完一天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就听到“啪、啪、啪”的拍门声 。 “开门!开门!” 我那口子从沙发上一欠身,被我一把按下去 。 “不开——别叫他来闹 !”我生气地说 ,“啥鸟儿!闺女都没有啥意见,他中了哪门子邪!会了一次亲家,回来就要逼女儿退亲,真是无理取闹 ——非得让鱼刺卡我这个媒婆的喉咙 ?! ” “我也问了,他就是不说退亲的原因。”我那口子说。 “啪、啪、啪!——开门!开门!”又是一阵急拍。 那口子终于按捺不住,趿拉个拖鞋,起身去拉门把手 儿。 门刚拉开一个缝 ,拧哥就挤了进来,踉踉跄跄,一屁股夯到客厅沙发上,仰面八叉,喷着酒气。 “我说她婶子,你明天必须跑一趟利民镇!这个亲,我一定要退——退!咱有闺女,不愁婆家!她爹——我”,拧哥很有优越感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能叫亲家瞧不起 !”刚一坐下,拧哥就开门见山,切入正题。 “人家咋瞧不起你了?说!”我的声音很大,也没有了弟媳妇在大伯哥面前的矜持,“两边的孩子也老大不小了,都没啥意见 ,你喝了点儿猫尿又说胡话!”说完,我拿起一把指甲剪,坐下来,修剪指甲 。 “闺女 订婚时,婆家送的响河鱼头酒是不是都喝完了?”我那口子打趣道。 拧哥“吞儿”一声笑了:“退婚,酒钱我赔给他们,我不白喝! 不知是烛光的照射还是酒的缘故,他的脸泛着油光,有些红 。 拧哥口里的“亲家”,是在虞城木兰府酒业有限公司上班的老董——他的发小。 因为是先进工作者,每当逢年过节 ,老 董总能领到公司奖励的几箱鱼头酒。自己喝不完,就分享给别人,当然,向阳花木易为春,拧哥是首选!这一喝不打紧,越喝越贪杯! 有一次,几个人在一起谈论三樱椒生意,其中一个说“这三樱椒太辣了!谁能干吃下一公斤,我白送他一箱鱼头酒!” 一提到酒,拧哥的眼睛登时亮了——仿佛身上每一个沉睡的细胞 都被激活。 “可是你说的? ”他盯着打赌者,一脸严肃地反问 。 “是,我说的!”打赌者说。 拧哥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抱拳 :“大家作证!”言毕,他称了一公斤三樱椒,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辣子蒂,一口一个地吃……他一边往外呼着口中的辣素,一边以手代扇在嘴边扇着,直到吃完最后一个! “吃不完不是英雄!”拧哥抹了一下嘴,说。 有言在先,他赢了一箱鱼头酒! 好在他刚吃了午饭 ,胃里有食儿,吃过后又喝了大量的水,才没有烧坏肠胃。他媳妇到淮海医院给他买痔疮膏,一边走,一边 嘟囔:“为了一箱鱼头酒,干吃那么多辣子,害得犯了痔疮,走路腿喇喇的,腚沟里像夹个泥鳅,‘两头儿’遭罪,至于吗?” 他哈哈一笑:“值得!值得!非常值得!鱼头酒好喝!不上头!贵宾的享受!”笑过,他吧唧吧唧嘴,仿佛还在回味酒香 。想到此,我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不是白喝不白喝酒的事儿!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不会 传话的!要去,你自己去 !”我说,“我问过闺女了,闺女没意见,她妈也乐意这门儿亲事。” “具体说说,老董咋个瞧不起你了?你们是发小,现在又成了儿女亲家,他会跟你玩心眼儿?”我老公正眼看着拧哥,问。 “你不知道他办的那事儿!那真叫一个目中无人!还是亲家呢!” “啥事儿?你说出来!我两口子去数落他,叫他给你赔礼道歉!”我说。 “反正你得去传话——退亲!” 拧哥到底没有说出退亲的理由!东扯葫芦西扯瓢 地坐了半个多小时,被我那口子送下了楼。 离开时还是那句话,老董瞧不起他,退亲! 我这个“霉人”决计放下手里的活儿,去利民镇老董家看看,路过拧哥的村子——张关庙,顺便探探拧哥的媳妇刘莹莹的态度。 拧哥的家位于村头,这是一个别墅户型的院落,把门的石狮子,歪头衔着金玲,威而不凶。 一进院子,就看到刘莹莹手提俩空酒瓶往垃圾箱里撂。 “你奶奶的——我叫你再贫酒!我叫你闻都闻不到!”刘莹莹解下腰里的围裙,搦在手里,一脸意外地说,“你咋有空过来了? “路过,好久不见,顺便看看你!”我笑着说,“和酒生气呢?” “酒哪有错?是‘酒缸’灌不满了!这两天生闷气哩!不吃饭,只喝酒!说要给闺女退亲……咋也不听劝,死犟筋,这日子咋过!” 我假装不知,“哦!哦!哦!”地回应着! “屋里坐!”刘莹莹停止了抱怨,叫我进屋。 “他没有说为啥要退婚?”我问。 “还不是因为酒!”刘莹莹拉了把椅子,用围裙擦了擦,叫我坐下,“亲家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他好这一口儿,看他去了,不把摆放在桌上的鱼头酒给他打开喝,反拿了搁墙角里? 只给他喝了普通的散酒!” “咋会?“亲家是座上宾!”我笑了笑,“那也不至于退婚!反正都是酒!非得喝鱼头酒吗?” “他和别人不一样!就认准了喝鱼头酒,要不,我咋能把他的酒瓶砸了!” 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结症! 到了老董家的时候,他两口子都不在,只有儿子俊杰正在整理书架。我环视室内,果然看到墙角里立着两盒包装精美的鱼头酒! “俊杰,把那么高档的酒放墙角地上不合适吧?”我说,“免得你老丈人看到,说你不给她喝! 俊杰微微一笑“盒子里装的是俩空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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