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些年走的地方渐渐多了，发现东南的山水总有神奇的缘分。
比如浙江衢州与福建福州，水陆相距八百里之遥，却各自拥着一座同名的山。衢州有乌石山，卧在柯桥城郊野的几十里外，福州也有乌石山，却不偏不倚立在闹市中央：两山名字相同，岩石皆乌。我的故乡武夷山，又恰好在两座乌石山的中点上，我便不禁用脚步下的行旅和史册上的文字去丈量它们之间的距离。
地质学家的钉锤为我辨认出，衢州乌石山是黑色石英砂岩的杰作，山顶有“石长城”，是黑龙在山野游动，因此得名。福州的乌石山却是花岗岩质地，只是亿万年来雷火劈过、雨水浸过，由白转黑，而黑得发亮。
更令人称奇的是，山外有山，山山连为星图——经由衢州乌石山到武夷山再到福州乌石山，接起了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的通衢大道，都屹立在这条人类交通大动脉的重要节点上。衢州乌石山守望着“两浙锁钥，入闽咽喉”的仙霞古道，见证过唐末黄巢十万大军取道仙霞岭，劈山开道 700 里，直抵建州（今福建建瓯）的壮举，兵临城下的下一个目标，正是福州。福州乌石山遥望着闽江的入海口，从郑和下西洋的福船旌旗到五口通商的坚船利炮，不管江口的风向如何，它总在见证千帆的来去。水手们装卸着一船一船的“china”，这象征中国的工艺品，也曾由明代福建布政使班琴携带北上，扩建了百十座窑厂，那炉火通红之处，正在另一座乌石山之下。历史的巧合，又岂是巧合而已？
2
衢州的乌石山大，大就自成气候。
出城西行二十里，稻田渐稠，森林渐密，山形才从地平线上浮出来。层层叠叠的竹林在风中摇摆，山上的橘树随山体参差起伏。出城开阔的柏油路渐渐瘦成土路小道，山顶闪现着几棵金色的树，在山路回环中时隐时现。
主峰五百多米，不算高，但山水相依，有溪流，有叠瀑，山中还有湖，湖曰天池，好大口气！
山里有个徐偃王庙，每逢庙会，三县百姓聚在山腰，香火绵绵，好不热闹。竹林不只有翠色，里面掩映古窑场，旧匣钵碎成青苔的温床，偶尔翻出半片宋瓷，釉色像冻住的湖水。
清乾隆年间，乌石山来了一位失意的文人，他被这里所吸引，错把他乡做故乡。他在石屋墙上题下了诗：“黑石如铁心不改，满山松声似故园。”
福州的乌石山小，小却耐人寻味。
海拔不过八十米，很不像是惯常印象中的山。前面临着三坊七巷，倒还能居高临下，背后的高楼已一座座追逐天际线，把乌石山养成了盆景。它活像一口掉落在闹市间刻满字的砚台。乌石山上除了石头就是树，每一块石头都有痕迹，要么是天雷劈过（据说雷电在岩石上勾出三十六尊佛像，唐朝名士欧阳詹有记），要么摩崖石刻：李阳冰的篆书、曾巩的文章朱熹的诗，要么是戚继光的剑痕。“三步一神仙，五步一状元”——山虽然小，但读之不尽。
3
少时读诗，爱陶渊明《饮酒》，读到“山气日夕佳”，很喜欢，便揣想，什么是山气。自然，从字面来解释，山气可以理解为山上的雾气或者山里的风景。然而我都觉得片面而不能令我满意。我试着随着陶渊明的饮酒组诗，在山野乡间漫步，终于在某刻我感受到，所谓山气，大概就是山应该有的样子。那么，山气该是什么样子？
衢州乌石山应当是有山气的，这是我行走其间的感受。山气对应着是人的生活，只有人的生活和山息息相应，山气才有了归依。
乌石山下的村庄盖房，会来山脚挖红土夯墙，土里混着石英砂粒，阳光一照，墙面星星点点，煞是特别，这是山气。
山上有大寺，也有许多小庙，有些庙小的只有一个泥屋，上面摆着本地神的牌位。香案上除了香火，还常常摆着湿漉漉野山楂和毛栗子——多是山上做工的人带来的。山里的神，就该吃山里的果，这也是山气。
福州的乌石山则不然，它是一个小丘，不像鼓山，没有多少山气，却有水气，或者说，海气。
闽在海中，乌石山更如是，因为它原本就在海里。在今天闹市区的沉积形成之前，乌石山是海中的一座岛，古人见它渺渺茫茫，景色特异，将它比拟为道教传说里海上的仙山，乌石山才有了道山的别名。乌石山上，摩崖石刻如雨，许多和海洋有关，“海屿千峰外，江涛半岭前。海色平于掌，天风浩浩来”。石天景点镌刻着册封琉球正使郭汝霖的记述，由此出发，为国守海疆。
在乌石山遥望海上丝路的无数帆影中，有一条船偷偷带回了一种新作物：红薯，由此解决了闽地的饥荒。携红薯归来的明朝人陈振龙的事迹，被镌刻在乌石山的先薯亭上，也再次生动讲述了闽人向海闯洋的故事。
4
山若有精魂，其精魂必是树。
衢州乌石山的三棵银杏树，传说是唐代通济大师手植的。唐纪龙元年（889年），通济大师此结庐，名为福应院，即是今日福慧禅寺。其中一棵银杏树高38米，胸径5米，堪称衢州最大，树皮皲裂如铠甲。深秋时黄叶落进福慧禅寺的香炉，连灰烬都带着禅意。
福州乌石山则是榕树的家园。这种植物用气根一次又一次锚定土地，没有泥土，气根便扎进花岗岩的裂缝，把石头撑成镂空的玉雕，气根编织成网，为枝桠间的蕨类植物构建起空中城邦。福州人爱说，榕树命硬，给条缝就能活——和咱们下南洋一样。榕树上常系着红绸，那是阿婆们替远洋的儿孙祈福。
5
如果觉得官道上的铜铃、义军队伍的呐喊、船夫的号子和商队的车辙声串联起的丝绸之路还无法证明两座山之间的默契，我们不妨把目光回溯到九百年前。
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孔子四十八世孙孔端友率族南渡，在衢州建立孔氏南宗家庙，就在衢州乌石山向南三十里。此后，孔氏南宗在中国南方不断延展文化血脉。南宗的第五十五代孔克忠和第五十六代孔希路接力将南孔再南传，目的地都指向福州，孔克忠担任福建福清州学正，孔希路担任福州岳山书院山长。
南传之声亦有回音。朱熹，这位在福建琴书五十载的大儒，成为两座山的又一牵线人。作为闽学的领袖，他自然知道学问的源流在哪。更何况，衢州是他恩师的老家，是他妻子胡氏的埋骨之处。1176 年，朱熹参加了在衢州开化举办的三衢之会。朱熹与吕祖谦、陆九渊、张栻等理学名家，求同存异，相互影响。使朱熹自省应“由博返约，由繁趋简”，最终成为南宋理学集大成者。
一来一往之间，衢州南宗主持的万松书院与福州岳山书院共同成为东南儒学走廊的两座重镇，也使两座山的石头里，都沁着儒学的墨香。
6
石头自然不会说话，山石黝黑如墨，草木四季更迭。两座山，大地根脉上的两个点，却在尘土与月光的不断应答间，形成了海陆的交响、山河的呼吸。恍然间，山头雾起，银杏叶落进了榕树的气根，海上来的风轻轻翻动着孔庙里的书卷。
散文：《乌石问树》吴卫琴
作者简介：吴卫琴，浙江衢州人，衢州市作协会员，柯城区作协会员。
又是一年深秋，乌石山上的千年银杏再次披上金光袈裟，满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迎接四面八方赶来的香客。
叶子铺路，树下一片金黄的地毯；白果飘香，空气里满是人生的问卷。深秋的乌石山上，有人执香拜佛，有人爬山登高，更多的人是为千年古树而来，乌石银杏是美树，是奇树，也是神树。
衢州银杏俯首即景，乌石银杏最是迷人。银杏树是佛教寺庙的常用树种，传说释迦摩尼菩提树下修炼成佛。但菩提树是热带植物，所以中国古代的高僧们选用银杏树种代替了菩提树，银杏也就成了中国佛门之中的“圣树”。佛门喜银杏，大概和它的长寿特性相关，银杏是一种古老而珍贵的树种，至今已有两亿多年的历史，被誉为是植物界的“活化石”。银杏树的树形也十分好看，树干挺拔，枝叶繁茂，叶子呈扇状，颜色金黄，给人一种庄严、肃穆而又安祥、和谐的感觉。以红色和黄色为主的寺庙建筑中，搭配上这金黄的银杏树，美不胜收。
乌石银杏的出圈，和“夫妻儿子树”的传奇有关，也和乌石山本身的悠远历史相关。据说，美国“好奇”号向地球发回的火星表面图像，和乌石山沧海石城极为相似。地质专家通过对乌石山地质地貌的勘探分析认为：乌石山远古是汪洋大海，有绵延十里的沧海石城和深厚的海沙地层，山上岩石有很多是原来在河滩边才有的大小不等的卵石粘结而成，赭红如烧灼。山路上，雨水冲刷下来的淡紫色细沙，原是亿万年前的海沙。
“远古海滩铸石城，感悟人生常思念”，如此，生长于乌石山山顶的千年银杏，因其独特而传奇的迷人色彩，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成为衢城银杏届的明星代表。
乌石山上百木成林，三株银杏书写传奇。乌石山的银杏奇在“树身人形”的树性。据说，通济大师亲手植下的两株银杏，其树身显出了雌雄器官的区别来，更奇特的是，多年后，夫妻树旁长出了儿子树。这段传奇在网络中传播，求证者不断涌来，为奇树惊叹。
除了树本身的传奇，关于种树之人的传奇故事也被挖掘了出来。通济法师原为江姓，此前为黄巢起义军的军事参谋。黄巢在科举考试落第后曾写诗云“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黄巢本人在文学和军事上都有很高的才华，帐中“参军”江郎因博学多才而得到黄巢将军的赏识。早年行军打仗，两人一起穿越江山仙霞关和石梁营盘山，途经乌石山，见这里崇山峻岭，竹茂林密，风水极佳，心生向往。金戈铁马的岁月里，江郎与帐内同僚朱温相谈甚欢，一人为军师，一人为将领，双剑合璧智勇双全。后来，朱温投敌，起义失败，朱温又废新帝而后自立为王，可惜，在皇帝的宝座上没坐几年，却被亲儿子所杀。
起义失败后的第五年，24岁的江郎就来到乌石山结庐修行，法号“通济”。也许早年与黄巢路经乌石山时就已种下了归隐的种子，也许腥风血雨的战场之后心境的变化，早年的江郎变成“通济法师”后再也没有下山了。黄巢曾有《自题诗》云“记得当年草上飞，铁衣著尽著僧衣”，每日木鱼佛珠黄卷青灯的寺庙生活，也许才是一个青年在那个时代最向往的生活吧。
通济法师亲手在寺前栽下两株银杏，树木在寺庙的晨钟暮鼓中避世离俗、独自美丽。曾经青春豪气的江郎终究归隐，乌石山上的通济大师也早已圆寂。关于一个青年归隐山林削发为僧，青灯古庙里修行百年的选择，或许是时代的无奈，也或许是人心的荒凉，都已烟消云散、散失于历史烟尘。
乌石山上芳草茵茵、古木参天，最美还是福慧禅寺门口的千年银杏。当“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豪情佛化成“满地翻黄银杏叶”的柔美，何尝不是另一种梦想的实现呢！
禅音佛树何其多，乌石古树更通灵。通济大师山中修行的110年时间里，中国经历了五代十国和两宋交替。孔氏南渡后，因乌石山下朱熹后人繁衍生息，理学和佛学共生共荣，曾经的乌石庙会更是盛极一时。宋代文人尤喜乌石问道，张浚在此听颜师鼓琴，岳飞题词“马蹀阏氏血，旗枭可汗头”，杨万里感叹“兹游决胜庸非天，山下虚行二十年”。冬去春来、星霜荏苒，乌石银杏扎根深山，千百年来不断生长，传递出护佑与安抚的巨大力量，启迪觉悟、寄寓安详。
佛法不离世间觉。乌石山上香火不断、佛音缭绕，人间所求无非“家国”二字。山上的“母子樟”，“福慧禅寺”门前的“夫妻树”都寄寓了人们对国泰民安的美好祝愿：国是千万家，家是最小国，家和才能万事兴，国泰才可人民安。
“沧海桑田谁能见，乌石山上奇观显。”又到一年银杏黄，何不邀三五好友乌石问树，听过去，见将来。
散文：《乌石山记》王志兰
作者简介：王志兰，浙江衢州人，柯城作家协会理事，衢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环衢皆山。城西18千米处，有一山巍然。山多巨石，石色偏黑。衢人语“黑”为“乌”，遂名乌石山也。乌石山者，衢州之名胜也。
乌石山海拔521米，其山形饱满，蔚然深秀，山道盘旋却不难走，半日便可来回。我一柯城人，曾多次登临乌石山，感悟登山之趣味，领略秀美之风光。
初次登乌石山在暮春时分。晨光熹微，我们一行三人穿行在碧绿绿的山道上。条石砌成的山路，闪着亮光，人走其上，脚底光滑，所以慢步前行。但见道旁松杉挺立，翠竹摇曳，叶片上滴着晶亮雨珠。万物萌发，生机勃勃，山鸟声声，清脆入耳。更有农家橘树层层叠叠，郁郁葱葱，橘花已落，枝上青色小果密布喜人。
山道几转后，我们立于一大水库前。水面如镜，碧波荡漾。水库大坝走尽，我们又踏上山道。此处山路较宽较陡，泥石填铺，没有台阶，行之不太费力。山风习习，步履轻轻。路边巨石众多，石色多铁青；或静卧，或观望，像狮伏，似虎啸，形态各异，不一而足。当是时，万物皆生机焕发，一山叠翠。山崖上，石壁间，山花簇簇，鲜艳欲燃，那是杜鹃花开。这杜鹃花像一把一把火，将原本寂静的乌石山点燃，一座山因之舞动，灵动起来。
走完一段陡坡，一个转角，脚步已到山腰。环顾四周，但见地平开阔，池塘水满，石城蜿蜒，茂竹青苍，此实为清幽好去处。平地中间，一座禅院肃立。红墙灰瓦，香烟缭绕，钟声悠远，福慧禅寺是也。禅寺门前，两树并列，硕大挺拔，枝繁叶茂，此乃传说中的千年银杏也。据传，通济禅师来到乌石山当年，在禅寺门前手植下这两株护法神树——银杏树，时间是889年，距今已1130多年了。这两株银杏树极其神奇，一公一母，共担风雨，同享欢欣，相守千年，温情浪漫，是让人羡慕的夫妻树。夫妻树前面，还有一株子树，亦五百岁，与父母相依。此时银杏树新叶嫩绿，青翠欲滴。瞻望银杏古树，想深秋时节，叶色渐黄，灿若黄金，这三株银杏树披金着黄，金叶满地，该是怎样的“醉”美秋色呀！便暗自与银杏树相约，深秋再相会。
告别银杏树，我们向山顶出发。山路弯弯，竹木苍翠，我们捷步登上山顶，山顶早有一新亭翼然而立。站立亭中，极目四顾，豁然开朗。衢江如练，碧水盈盈；远山蜿蜒，近峦如螺；道路舒展，桥梁高耸；树木葱郁，楼舍整齐。一幅大自然的山水人文画卷徐徐铺展，不觉满目欣悦，心旷神怡。
在亭中逗留片刻后，我们循原路下山。有道是，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景则意溢于景，此次的登山与观景可谓心满意足也。
再次上乌石山在深秋之时。秋风一起，便日日念叨着乌石山的银杏树是否金蝶翩飞了。听闻孔庙银杏黄了，又见九华路上的银杏黄了，就赶紧着计划趁周末上乌石山。
原本想驱车直接上山，不料一夜秋雨后初晴，道路湿滑，只得在人家院子里停好车，步行上山。
此次上山，我们走新修建的山路。虽路面拓宽，但坡度不小，走急了还是会气喘。幸好与一群大妈同行，便不觉艰难。她们意气风发，一路红歌竞唱，歌声嘹亮，激人志气，鼓舞人心。山路上回荡着欢声笑语，很快地，我们一行就到达山腰。
“快看，银杏叶黄了！”人群欢呼雀跃，大家争先恐后奔向心目中的神树。这个时节，几乎所有的人上山，都是为着看望银杏叶的。
银杏树下，游人如织，或站或坐，或仰望或凝视，或拍摄或沉思，眼与银杏叶对视，心与银杏树交流，凝神专注，只为赏这千年银杏。树叶金黄是银杏的辉煌时刻，你看，这满树的金色蝴蝶在山风里欣然起舞，咯咯咯的欢笑声将天空都染黄了。有些黄蝴蝶还玩起自由落体游戏，翩然翻飞，悄然落地。一片片银杏叶堆叠着，堆叠着，在树下织就黄色大地毯，叫人不忍心踩踏。这大地毯该是怎样的柔软温暖呀！
在这银杏树下，我遇了好多位熟人：朋友携家人同游，同学与闺蜜同来，学生同情侣一起来打卡。为了品赏银杏叶，人们举着手机拍银杏树、叶的倩影，还有与银杏叶合影，拍抖音，忙得不亦乐乎。
在这银杏树下，每个人都收获着各自的审美乐趣，或惊叹于银杏叶片的飘逸绝美，或慨叹于银杏树的坚贞相守，或领略山间热闹中的宁静，或感受世间生命的无限生机。
访银杏树，看银杏叶，与银杏叶合影，沉浸其中许久许久……这是与银杏树相看两不厌的绝美时刻。今天我们能够享受这份来自千年的独特美丽，这是一份天赐的福分呀。感谢乌石山，感谢银杏树！
无言的约定，将刹那永恒。此后，每一年的深秋，我都会上乌石山，履行那份与银杏树的约定，拜访银杏树，成了我深秋季节的一份最美！但愿这份约定如灿烂星空，永恒而璀璨。
中华大地，乌石山诸多，其中有五座乌石山，各具特色：龙游乌石山“奇”，抚州乌石山“秀”，莆田乌石山“雄”，福州乌石山“古”，衢州乌石山“幽”。衢州乌石山环境清幽，植被丰富，骨骼坚韧，脾性温和，它是家乡的神山，是三衢大地上的巨人，守护着这一方苍生，彰显着它独具魅力的精气神。
“石门临风”“玉湖映月”“山寺甘泉”“高山海滩”“巨石匝城”“金衢远眺”，这曾是乌石山的著名六景。行文至此，请诸君偕同亲友，登山朝觐，探寻乌石山美景，共享登山之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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