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野——闾巷印记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征集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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闾巷印记

文/申野

三十多年前，父亲狠了狠心，卖掉了与京广线铁路仅有一墙之隔的两间旧房子后，用不到五千元的价格买下了离许昌火车站仅一公里处的一个独家小院。小院座落在颍昌大道拐弯处向南一条几十米长的小巷里，小院内有三间土坯房，虽然破旧，但我们终于脱离了原来住的那个旧房子。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火车的轰鸣和土地的颤抖，也不用担心吃饭时，听见火车鸣笛就抱着碗筷往屋跑的窘境，我也结束了与弟弟们同挤一张床的尴尬。记得那一年父亲已经退休，母亲也刚刚一次性买断工龄。当我好奇地问母亲买断工龄是咋回事，算不算正式退休时，母亲说不是，她说是因为家里姊妹多，母亲为了照顾我们中途休息了几年，所以单位要按退职处理。我说咋不去找领导反映情况呢，母亲说父亲去找了几次，没用，单位说这是政策的规定，最后单位给母亲赔偿了一万多元算是了事。有一天晚上，当我准备睡觉时，听到父亲与母亲的争执，知道了父亲打算用母亲的退职金翻盖新房子时，我的心很痛。“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也老了，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买下这个房子！"尽管母亲不很乐意用她的退职金翻盖新房子，但最后还是说服了优柔寡断的父亲。 “就三间破房子，还是草房，买了还得翻新，到时候还得花钱！"穷了一辈子的父亲心里还是不太情愿。 而母亲却铁了心要买这个房子，父亲只好由着母亲。 没过多久，父亲动用了母亲的退职金，又在外边东拼西凑了些钱后，就开始将三间破草房扒掉，并以最快的时间盖了三间平房和一间小厨房。至此，我们终于住上了像样的房子。其实新盖的房子比我们以前的房子宽敞多了，父亲在房子正屋打了隔断，隔断里面铺了一张床，南屋中间也垒了一堵墙，这样南屋就变成了两间房，而每个房间能宽松地铺下两张床。北屋面积更大，足有20多平方，不但能铺下一张大床和必备家具外，剩下的地方还能堆放杂物。更使我和弟弟们兴奋的是，除了父母亲和哥哥、姐姐有独立的小房间外，我和弟弟们也有了独立的床铺，睡觉再也不用挤在一张床上了。我们住的这个名叫冯庄的小巷当时并不被许昌人所熟知，它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曾是那般的丑陋。一条不足百米的小街座落着许多高低不平的民房，阴暗潮湿的屋里蜗居着清贫如洗的人。小街南头仅有的那个公厕破烂不堪，由于长时间无人管理和修缮，显得又脏又乱，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许多穷人家的孩子大都过早的缀学，经常三五成群聚在小街上打架滋事，搅和的这条小街巷常年不得安宁。小巷最南头的拐角处还住着一个长相彪悍，形象邋遢的中年女人，可能她早年被人遗弃，精神出现了问题。她终曰领着她的孩子在小街疯跑乱叫，吓得行人和上学的孩子见到她就得躲离。暑往寒来，小街上的人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过着贫穷的日子，只是到了年末，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的时候，小街才会显出了一些温馨和喜庆。小巷是伴我度过青春岁月最难忘的记忆。那时候，这条狭窄的小巷崎岖不平，遇上春季和雨天，返浆泥泞，陷车伤人的事时有发生。记得那时候，雨下得特别大，有时是半夜，响雷伴着白花花的雨水倾泄而下，由于下水道年久失修，堵塞严重，雨水无处可排，最后竟流到小巷很多住户的屋里。于是大人小孩半夜起床，开始用铁锹、脸盆之类的工具拚命地往屋外泼水，等屋里的水排完后仍不敢睡觉，害怕夜里再下雨。等到第二天转睛了，大家才能松口气好好休息。记得有一年冬天，一场大雨过后，小巷中央积水横流，泥泞不堪，我骑一辆破旧单车回家，当骑到一拐弯处，飞驰的单车在半埋在水下的冰面上打了滑，顿时，失去控制的单车把我重重摔向路旁的泥池里，过了许久，我才拖着被扭伤的脚忍痛从地上站了起来…… 记不清过了多久，小巷里的居民再也不想忍受这种生活了，便自发组织起来找街道办事处，找社区居委会，找政府有关领导反映情况。过了好久，才达成协议：当地居民和街道上的几家企业纷摊，加上政府的财政补贴修路、挖排水道。终于有一天，又深又长的排水道修好了，平整洁净的水泥路也延伸到许多住户的门前，居民们再也不为刮风下雨发愁了，行人走路和孩子上学再也不趟水拌泥了。到了九十年代末，随着经济的好转，小巷里面一些富裕的居民按政府规划开始翻新平房，后来又有许多居民也跟着盖了二层小楼。原来那个又脏又小的公厕被扒掉重新改造，公厕里里外外还贴上了白色的磁片，人们解手再也不用跑到外边了。值得关注的是，当地居委会和办事处也给小巷里的特困户盖了简易房，办了低保手续，还发了救济金。昔日那个疯女人也住进了社区为她安置的二层小楼，还保送她唯一的儿子参了军。从哪以后，她再也不在街上乱跑乱嚎了。再后来，街巷周围入驻了很多知名企业，像早期的金昌果房地产公司，绿洲商贸公司，他们率先在街巷北边建造了全国大型布匹批发市场。几年后，大商新玛特、胖东来商贸、绿洲实业、财富房产也先后在这里盖了几十层高的商、住两用公寓和现代化超市。特别是胖东来在这里建了个生活广场，以其与国际接轨的购物环境和经营模式，成为许昌商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每到周末和节假日，这里人气鼎盛，车水马龙，一片热闹、喜庆景象。曾几何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街巷因其独特的区位优势，再次被许昌人所熟知和关注。小巷北临郑州铁路局许昌站，与京广铁路和原国家粮食储备库仅一墙之隔。遗憾的是，小巷周围繁华的商业区与街巷内狭窄的街道，破旧的民房和各种应急管理设施的缺失以及公共卫生条件的不完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特别是小巷北边的商业交汇区的交通堵塞问题更是亟待解决。可喜的是，2O2O年4月，冯庄街首次被许昌市列为老街道提升改造项目，此后又被列为棚户区改造拆迁区。记得冯庄街准备拆迁的那一年夏天，宣传标语贴满了街区墙面，大红色的条幅更是挂满了整条街巷，我每天见到的都是办事处和社区工作人员拿着卷尺挨家挨户来丈量居民家的房子。那段时间，我做为居民代表参加了社区组织的拆迁座谈会，数次目睹了声势浩大的拆迁动员会，对拆迁补偿标准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但后来不知什么原由，冯庄街拆迁计划被突然搁置。有一天我见到办事处一名副主任，她告诉我说冯庄街今后十年内都不会再拆迁了。当我问她是否因为补偿标准与居民期望的标准有较大差异时，她告诉我说也不全是，她说主要原因是那年国家突然下发了不让强制拆迁的政策。事后我常想，也多亏这个政策，要不然冯庄街真要强行强拆，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波澜呢！冯庄街拆迁工作的最后搁置，不仅终结了街区居民与拆迁工作组的矛盾冲突，同时也终结了街区居民的发财梦。    冯庄街处于闹市，虽未拆迁，但并不影响它的繁华，更不影响周围众多实力企业入驻。连鼎鼎大名的红星美凯龙公司也在这里建起了大型的家居城、还有绿洲生活超市和山峰财富广场等等，这些名企大咖的入驻，除了促进许昌人的就业外，同时也更加突出、彰显了冯庄街独一无二的区位优势。


作者简介
[color=rgba(0, 0, 0, 0.9)]申野，本名申建业，河南许昌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许昌市作协会员。散有作品在《中国作家网》《河南日报》《华商时报》《奔流文学》《顶端新闻》等报刊、网站及新媒体平台上发表。著有散文集《生命历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