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岸畔烟火浓-带远方客人赴一场高邮的慢时光之约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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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岸畔烟火浓

——带远方客人赴一场高邮的慢时光之约

文/柏涛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我们全家驾车去南京姐姐家玩，顺便将车子送去保养。因为不赶时间，也就不慌不忙，出发的也晚。晃晃悠悠到南京时，太阳都快到头顶了。母亲领着儿子在小区门口先下车去姐姐家，我们夫妻俩送车子去4S店保养，分头行动，两不耽误。姐姐因需要谈客户，约定晚饭在弘阳广场吃自助小火锅。对于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姐姐建议先去幕府山爬山，然后逛吃科巷，我们一致同意。据报道南京当天接待游客量足有248.8万人次，热门景点肯定是人挤人，带着小孩去纯粹是遭罪，别说玩得尽兴，连走路都得被人流推着走，站在人群里啥都看不到。幕府山算是个小众景点，料想游客不至于蜂拥而至，正适合我们慢悠悠地逛。吃饭间隙，妻子时不时偏头看手机，手指上下飞舞，信息随着电波传送出去。原来，她是和大学同学兼好闺蜜（姜同学）相约呢！姜同学和她先生徐先生都是妻子的大学同班同学，两人相恋后便在南京工作定居。因大学学校在无锡，岳父常年在无锡从事家装工程，在无锡也置办了房产，姜同学也就不时被妻子邀请来家开开荤。临近毕业了，因工作没着落，住处也一时没确定下来，姜同学的个人物品一度寄放在岳父家。之前两人都是微信聊天居多，随着我们买车、保养都在南京，线下见面的机会也跟着多了起来。第二天一早，我们吃过早饭，备上一些饮水就出发了。姐姐带着妈妈和儿子一辆车，我习惯性地坐在了副驾，陪妻子去接姜同学及其孩子小徐。小徐比儿子年长一岁，两人都有点虎头虎脑的样子，陌生人都说他俩长得有点像。一上车，见儿子不在，小徐脸上的失望之情格外明显。妻子连忙笑着安慰：“小柏，在目的地等你了。”到了幕府山景区，车子停在永济大道路边。一路上，妻子和姜同学就没停止过聊天。下了车，儿子早就在路边等候了，小徐一推开车门，两人都兴奋得手舞足蹈，妻子和姜同学则胳膊挽着胳膊，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从小路进入幕府山“绿野仙踪”，仿佛闯入了童话世界。妻子和姜同学从衣食住行聊到结婚生子，从校园时光谈到文学写作，从柴米油盐的家长里短聊到育儿的酸甜苦辣，无所不谈，无话不说。下午我们转乘地铁去科巷，两个人还是形影不离。姜同学的先生从事营销工作，节假日更是忙碌，故不能一同参加当日的游玩，这倒也让两个闺蜜有了更多叙旧的时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返程时，姜同学主动提出做前排副驾，估计是想方便说话。一天的近距离接触下来，两人还意犹未尽，两个小家伙更是难舍难分。姜同学总说欣赏我们夫妻俩身上那种小城慢节奏滋润出的恬静心态，也喜欢我们书香底蕴涵养下的温润文字，聊着聊着忽然就说：“不然我和小徐跟你们回高邮玩一天吧？”决定来得突然，而又自然。我的老家高邮，是全国唯一以“邮”命名的城市，头枕着千年运河的波涛，耳听着高邮湖的渔歌唱晚，两千多年的历史浸在每一块青石板里，人文荟萃，烟火气息浓郁。正如汪曾祺先生说的：“我的家乡是一个水乡，我是在水边长大的，耳目之所接，无非是水。水影响了我的性格，也影响了我的作品的风格。”这座城，来过的人就不想离开，走了的人还总想着再回来。收拾行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坐在后排打趣：“来南京一趟，把人家老婆孩子都拐跑了，徐同学要报警了。”一路上，天公不作美，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可车窗外的风景在姜同学和小徐眼里全是新鲜的：黑幕笼罩下的城际道路，昏黄路灯里飘着的细小雨丝，树林掩映中的乡村小屋，每一样都让他们看得入神。久在城市的樊笼里，忽然闯进这满是水汽的乡野，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就松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自然，甚至忘却了。到家的时候已近晚上九点，打开家门，放下行李。肚子不是很饿，但不垫点，总觉得不得劲。图省事也为了吃得清爽，就熬了一锅白米粥。饱满舒展的米粒在乳白的米汤中静卧，透亮又温润，袅袅的热气裹着纯粹的米香，闻着就觉得踏实。姜同学说自己胃口小，还是经不住诱惑，就着高邮咸鸭蛋，来了一碗。我和妻子则就着母亲自己腌制的榨菜，连吃了两大碗。瓷碗端在手里烫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顺着食道到达胃部，再蔓延到四肢，浑身都舒坦下来。晚上，妻子和姜同学一个房间，我和两只“公鸡猴子”住另一个房间。三号早上，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阳光穿进来。站在窗边，外面是静静流淌的盐河，还有撞进眼里的绿色。来到我们经常光顾的那家饺面店，店里早已经座无虚席。南来的、北往的，旅游的、探亲的，把老板和服务员忙得脚打后脑勺。妻子特意点了高邮特色的阳春面，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吃得个个都心满意足。姜同学夫妻俩平时工作忙，在家很少开火，常以外卖对付，午饭也就不愿去饭店，就喜欢吃点家常菜。我们索性取消了上午的行程，慢悠悠地逛起了菜市场。小城的街巷里，电瓶车自由地穿来穿去，摊贩的吆喝声、熟人的寒暄声、买菜的讨价还价声，热热闹闹的，都是小城每日的光景。货比三家，左挑右选，不着急赶路，也不似挤地铁，任着时光慢慢流淌，不慌不忙。中午我们将小桌子搬到阳台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凉拌莴苣、烫生菜是自家种的；昂刺鱼汤、麻辣小龙虾、凉拌牛肉是早上刚从菜场买的。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红有绿，有自己种的也有现买的，都是家常菜。莴苣，脆得利落；生菜，绿得诱人；昂刺鱼汤，白得像奶；小龙虾，红得像火；牛肉，灰得像土。姜同学边吃边夸，把妻子乐得都快飘起来了。饭后，我们前往盂城驿景区，路过奎楼。我简单介绍：“奎楼坐落在古城的东南角，即文昌位，古时学子考试前都要前来拜一拜，求个好前程。”来到南门大街，嚯，人挤人。琵琶洞流淌出的哀诉不细听是听不清楚的，古街青砖散发的呼吸不凝神是觉察不出的，昔日运河名城的辉煌不驻足是体会不深的，倒是街边的麻花、蛋方酥可以边走边品尝，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我化身专职摄影师，随着快门的按下，将笑脸、古街、老建筑、蓝天，还有恰好飞过的鸟群，全都定格成了珍贵的记忆。顺着人流漫步到运河边，镇国寺古塔静静地伴着运河的流水，宁静而厚重。河的那边是广阔的高邮湖，一眼望不到边。微风吹过来，分不清是湖水的清冽还是河水的湿润，混着草木的香，扑在脸上、钻进发梢间，舒服极了。姜同学和妻子坐在临河台阶上，望着驶过的货轮发呆。我则看着儿子和小徐，他俩正站在河边仔细寻找河底的水草和附着在石块上的小螺蛳。阳光软乎乎的，身边传来游客的赞叹声，那一刻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来，留住这波光粼粼的河面，留住这不紧不慢的脚步。静待那如“咸蛋黄”般的落日一点一点西沉，看水天连成一片，安安静静感受那份戳进心里的美。可惜返程的车次不允许我们多待。短暂休息后，我们赶到汪曾祺纪念馆附近的窑巷口，取了提前订好的插酥烧饼，咬上一口，外皮掉渣，满齿留香，舌尖上是烟熏火燎的味道。姜同学坐在车上，吃完了一整个烧饼。拿上行李，开车往高邮北站赶。小徐说：“妈妈，明天早上的高铁票还有吗？要不我们再住一晚吧？”是啊，来得突然，逛得匆忙，走得着急，小城的烟火气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两千多年的人文底蕴还没来得及慢慢感受。汪曾祺先生说：“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而高邮这碗烟火，温得滚烫，熬得浓香，来过的人，总会念着它的好。这就是我的家乡，一个不管走得多远，总想着念着的地方；一个不管谁来，都会由衷说一句“真好”的地方。


作者简介
柏涛，笔名白溯，江苏高邮人。1987年出生，曾在部队服役十余年，后转业，现为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日常喜欢用文字沉淀思考，用视频记录美好。在《高邮日报》“汪迷部落”上发表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