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青——扎玛纳什桥 | “谁不说俺家乡好”——散文征集作品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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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玛纳什桥

文/张长青

从铁热克提乡通往齐巴尔希力克村，必经一条河。当地人叫它黑哈巴河。河上有一座全钢结构的军用桥，叫扎玛纳什桥。黑哈巴河与白哈巴河在铁热克提乡南二合一，形成哈巴河，一路向西，流入额尔齐斯河。在两条河的交汇处，便是哈巴河县城。铁热克提到齐巴尔希力克只有一条路，扎玛纳什桥是这条路上唯一的桥。早年间，河上只搭了一座简易木桥。每到春天冰雪消融，水流陡然变大，牧民赶着牲畜过河，时常险象环生。上世纪八十年代，边防部队修建了这座钢铁桥，替代了木桥。它不仅解决了百姓过河的难题，也成为边防连巡逻的重要通道。当地群众叫它“平安桥”。九十年代之前，知道这座桥的人不多。除了当地牧民，很少有人走到这里。2003年，铁热克提乡被纳入喀纳斯景区统一管理，从这座桥前往齐巴尔希力克村的游客逐年增多，桥的知名度才渐渐高了起来。沿着这条路再往西延伸，是大沙子——哈巴河县的夏牧场。从大沙子沿着边境线一直走，便能抵达哈巴河县城。途经扎玛纳什桥的游客大多是自驾的，有去齐巴尔希力克村观光的，也有借道去哈巴河的。每年旅游季，桥上便热闹一阵子，车来车往，打卡拍照的人络绎不绝。扎玛纳什桥东西走向横卧在黑哈巴河上，桥的西面约一公里半是齐巴尔希力克村，东面紧邻着扎玛纳什边防连。边防连再往东，就是铁热克提乡政府所在地。齐巴尔希力克村地处边境管理区，前往村子必须经过边防连的检查，办理边境通行证。记得，我第一次去齐巴尔希力克村，还是三十年前因工作原因，途径扎玛纳什桥时，因欣赏河边风景，便与同行的同事们在桥头稍作停留，恰好与边防连巡逻的战士迎面而过，一个稚气未脱的年轻哨兵微笑着冲我们点了点头，很礼貌的询问我们从那里来，要去那里，并叮嘱我们要遵守边境管理要求，注意安全，顿时让我想起“守边有我，请党放心”这句话。齐巴尔希力克村不大，坐落在中哈边境线上。一百来户人家，三百多口人，哈萨克族居多，世代以牧业为生。村子保留了原始的自然风光和浓郁的哈萨克族文化。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协主席贾那布尔，就出生在这里。旅游给这个村子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寂静的村落，随着游客的到来热闹起来。村里陆续开起了哈萨克风情的民宿和牧家乐，女主人端出手抓肉、包尔萨克、奶茶，招待远方的客人。过去靠天吃饭的牧民，如今多了一份可观的收入。村里年轻人学会了用手机拍短视频，把家乡的晨雾、松林、牛羊和那座钢桥发到网上，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春去冬来，年复一年，游客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连接着天南地北。齐巴尔希力克村村民的通行工具也从马匹到摩托车，再到小汽车不断迭代更新。驻守在桥东的边防连，每年都会有新面孔的哨兵出现。随着时间的拉长，村里与村外的距离在不断缩短。扎玛纳什桥依旧沉默地横跨在黑哈巴河上。河水不大时，清澈见底，河床上铺满圆润的石头。桥面是钢板的，车过时发出轻微的震颤声，偶尔也还会有牧民骑马过桥，马蹄踩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替桥打着节拍。边防连的哨兵依旧每天巡逻经过这里。他们的军靴踩在同一块钢板上，走着与牧民不同的路。桥默默承受着一切。扎玛纳什桥，是平安桥，也是连心桥——连着边防与村落，连着过去与现在，也连着这座边境小村与外面的世界。如今，从铁热克提乡到齐巴尔希力克村的柏油路已经修通，从县城到齐巴尔希力克村的车程比从前快了半个多小时。但无论路怎么变，扎玛纳什桥依然在那里。它不宏伟，也不古老，只是静静地扛着每天的日出日落和人来车往，像一位不会说话的边境守护者。如果你有机会去阿勒泰，不妨去走一趟扎玛纳什桥。站在桥中央，左边是边防连的哨所，右边是齐巴尔希力克村的炊烟，脚下是流向远方的黑哈巴河。那一刻，你会明白——有些桥，跨过的不只是一条河，更是人心与期盼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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