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r=rgba(0, 0, 0, 0.9)]文/常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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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gba(0, 0, 0, 0.9)]秋风秋雨秋叶黄，红帽挂牌行山乡。慈善机构“珍德” 专项基金的志愿者，按照基金北京出资人和管委会的安排，又开启了一年一度的“助学”“助老”入户调查走访工作。
[color=rgba(0, 0, 0, 0.9)]今年的走访工作恰逢“九九重阳” 节。我们一行四人戴上印着 “珍德志愿者” 的红帽，挂着印有自己姓名与照片的胸牌，在细雨蒙蒙中前往石河中学——既回访了前两年资助过的学生，也走访了今年拟资助的新生。我们志愿者多是“60 后”退休老同志，原单位要为老同志过节，因此半天时间便结束了今秋走访的首日工作。
[color=rgba(0, 0, 0, 0.9)]不知是否算“出师不利”，后续走访仅遇上一天好天气：中午阳光灿烂，温暖舒适，让人心情畅快。其余时日，不是小雨淅淅、道路湿滑，便是四野灰蒙蒙、天色阴沉沉。尤其是走访的最后一天，从县城出发便下起了雨，到了村上，下车还需撑伞前行。前往一个叫观音寺沟的山村时，带路的村干部见我们开的是底盘较低的轿车，当即劝我们换乘四驱越野车。所幸听从了村干部的建议，否则车子陷入烂泥坑或在湿滑路面发生意外，都未可知。中午回到镇上，房前屋檐水不断滴落，雨棚上“嘀嗒”声密集作响。
车掉沟里[color=rgba(0, 0, 0, 0.9)]我们志愿者一行在乡村开展“助老”调查走访时，分乘两辆车、分成两组，由镇上派两人分别协助一组入户。这天小雨间或飘洒，我与蒋老师一组刚走访完两户人家，就听镇上带路的小蔡说：“另一组的车掉沟里了，现在村民正在帮忙抬车。”我们这边走访任务紧迫，无暇细问详情。
[color=rgba(0, 0, 0, 0.9)]后来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车子并非掉沟一次，而是两次。
[color=rgba(0, 0, 0, 0.9)]辉哥开车刚驶入村道不久，行至一处上坡弯道，雨天路滑加之车速未减，车轮不慎滑入沟中无法驶出。辉哥开车经验丰富，急忙四处寻找石头垫车轮。在一户人家附近的干柴堆旁，正好垒着一些石头。他们捡来几块垫在车轮下，很快便将车开上了正道，之后还把所有石头放回了原处。过程中，车子不慎压坏了地里的几颗白菜，辉哥他们主动提出赔偿，可主人家得知他们是“助老”志愿者后，坚决不肯接受。据说，这户主人还是位上访户。
[color=rgba(0, 0, 0, 0.9)]第二次掉沟则是因为入户的道路过于狭窄，加之两旁茅草茂密、路面湿滑，车轮不小心再次滑入沟中，好在很快便驶出了。
奈之若何[color=rgba(0, 0, 0, 0.9)]调查走访过程中，贫困老人家的情况各不相同：有年事已高、缺乏劳力且家人生病的，有子女去世、留下老小相依为命的，有子女残疾且单身、两代人都不够“五保”条件的…… 我们都逐一拍照、记录，搜集好相关信息，以便后续向基金管委会汇报。但也遇到了几户让我们颇为为难的人家。
[color=rgba(0, 0, 0, 0.9)]我们拿着县慈善会提供的贫困老人名单，在乡镇民政办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逐户走访。走到一个叫“桂花”的山村时，村干部告知，我们要找的老人不在家，已住进精神病院；老人的妻子、儿媳因智障，带着孙子投奔了在外省打工的儿子。
[color=rgba(0, 0, 0, 0.9)]在另一个乡镇，我们遇到这样一户人家：老人随儿子住在场镇附近的公路边，家门口散乱堆放着各种饮料瓶，屋内乌漆麻黑、杂物乱摆，往里走更是臭气熏人。儿子儿媳年约五十，神情木讷、痴眉呆眼，头发蓬乱、衣着肮脏，儿子还满脸胡子拉碴。我们走访时老人不在家，儿子便叫回了母亲，老人只能无奈叹气。我们询问老人的社保卡，老人说在孙子手上。“为啥给孙子呢？”“卡里有我的低保钱。”我们只得摇头无语。随后，村干部带我们前往另一户老人家中，远远指着一处房屋说：“就是那里。”屋旁的田地里，一位老太婆正冒着小雨种菜，她便是我们要见的七十多岁的老人。我们随老人进屋，只见阶沿上堆满杂物，屋内凌乱不堪。村干部介绍：老人与儿子同住，儿子四十多岁，早年曾有过妻子，后来妻子跑了，留下一个正在读书的孙子。儿子好吃懒做，长年在场镇上与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外表装出一副老板派头，却很少回家。有一次，老人背了一只鹅上街卖掉，钱还被儿子要去花光了。我们询问社保卡，老人在屋里翻箱倒柜，把各个角落都找遍了，最后找出一张多年前已作废的银行卡。老人说社保卡找不到了，可能是被儿子偷走了，而卡里存着她的低保钱。
[color=rgba(0, 0, 0, 0.9)]这些老人自己并未掌管社保卡，而“珍德”助老金是经县慈善会通过银行直接打入老人账户的。我们不禁担心：即便“珍德”基金给予了资助，这笔善款老人未必能真正用到。奈何奈何！奈之若何？
“吃了莴笋长得漂亮”[color=rgba(0, 0, 0, 0.9)]一天中午，带路的镇民政办主任安排我们吃工作餐，我们连忙解释：“不能接受吃请，应该由我们作东招待主任。”主任笑着说：“镇上有部分工作人员在原乡政府办公地开展便民服务，他们的工作餐安排在一家羊肉馆，镇上定了标准，你们来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将就一下吧。”话已至此，我们不便再推辞。
[color=rgba(0, 0, 0, 0.9)]一张四方桌八个餐位，我们坐下后正好坐满。主任要拿“老白干”来招待，被我们婉言谢绝了。桌上荤素搭配、还有汤品，虽不算丰盛，却也可口。菜上齐后，大家便开始添饭。摆在我面前的有粉蒸羊肉、清炒莴笋和咸菜汤。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餐桌上总得讲究些吃相，离得远的菜也不方便站起来夹。我左侧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头发梳得整齐光亮，衣着干净利索，面相和善亲切，他笑着指着粉蒸羊肉劝我多吃些。我心想，这道菜算是桌上的硬菜，总不能我一个人独占。见他性格开朗，我便半开玩笑地认真说道：“这道菜确实好，但不算下饭的好菜，它的最佳搭档是‘八加一’（指酒），可惜今天不能喝呀。”男子接过话头：“我看你这位老革命只夹莴笋吃呢。”我不紧不慢地调侃道：“有一首歌大家都会唱，里面有一句‘吃了莴笋长得漂亮’。”说着，我还把这句 “歌词” 唱了出来。餐桌上顿时活跃起来，一顿工作餐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很快结束了。
[color=rgba(0, 0, 0, 0.9)]一年一度秋且去，再待来年桔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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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gba(0, 0, 0, 0.9)]乙巳年初冬
常有福，四川大竹人，早年教书，后在行政机关工作，现为宣传部退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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